她认错了报恩对象(48)+番外
兰辞神情微动,他没想到,春杏如此敏感地察觉到关窍。
他一直感觉得到,春杏非常想在他义父的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那日她接着祝知微的由头,就想打开这个话题,被他打住。
“这你不必管,”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想将她卷进来:“你做好分内事,不要被王妃寻到由头赶出去最要紧。”
他拍拍她肩膀:“先前她要给我纳妾,我当场翻脸了,她应当不敢在我面前再提,若是找上你,你也不要给她空子钻。”
春杏准备了一肚子话,都噎回去了。她明白他的意思,恪守本分道:“好,我懂了。”
两人一道回了房,春杏想起方才小月意味深长的眼神,抿了抿嘴。
这里的床与循王府的不同,很小。
一个人睡是够的,两个人只能挤一挤了。
这张床是从循王府搬出来,兰辞小时候睡得单人床。
熟悉的惯性让他忽略了这一点不妥。
对上春杏飘忽的眼神,他才发觉不妥。
两个成年人想挤在这里,非得相拥而眠不可。
春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不能睡在一起。
而是上一回青涩的经历,给两个人都带来沉重的阴影。兰辞回想起来亦愧疚难当,他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放纵。
春杏眼疾手快,将一床叠好的被子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塌上:“郎君睡床,妾身睡榻。”
兰辞没有拒绝,他没开口,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问荷包的事。
春杏当他默认了,低着头钻进帐幔,为他铺床:“世子,你知道枕头在哪儿吗,这里面少了个枕头。”
兰辞道:“耳房的柜子应当有。”
他转出去,发现柜子里的枕头久置不用,有些破损,不知是不是被老鼠咬坏。
“我去厢房找找。”
春杏应了一声,将藏在里面的枕头踢进床下。
兰辞刚一出去,她就赶紧将荷包拿出来检查。
这一看,春杏几乎两眼一黑。
当初她鬼迷心窍裁下这几个字,对折之后塞进荷包,就把这事忘了,也再没有打开过。
现在明晃晃在原有的折痕上,又多了一道。
很明显是打开后,快速阖上形成的。
兰辞已经打开过了。
他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她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珠,手脚僵硬地躺着。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辗转反侧,她发现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任何对策。
外面传来脚步声,人眼看就要回来了。
春杏两眼一闭。
只能……
装睡了。
明儿再说吧。
兰辞抱着枕头回来,发现春杏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面对墙,闭门思过一般曲着身子,呼吸十分平顺,似乎睡得还挺香。
也不是大事。后面再说。
他解开革带,将外袍脱了,在床边踌躇了一会儿,有些犯难。
春杏躺的位置位于小床的中央,外侧是不够躺下一个他的。
他吹熄了灯,眼睛在春杏纤细的肩上停留片刻,打算在房内的榻上就寝。
听见身后的动静,春杏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中,霸占了大半张床。
她刚才还挺会做人情,说得那么好听。
她将睁开的眼复又闭上,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中。
还好兰世子不知道自己是来报恩的。
从议亲开始,她就连吃带拿,把人家全部身家都握在手里。
除了的确占住了妻子的位置,她可以说是百无一用。
胡春杏啊胡春杏。
现在已经进展到把对方挤去睡榻,她睡床的地步了。
倒反天罡啊。
她究竟是来讨债的,还是来报恩的?
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面对兰辞,只能明日等他忘记荷包的事之后,她在想办法补偿了。
不过很是可惜,大约是这宅子天生给人一种踏实感。
春杏睡得特别香,兰辞出门前回头看,这姑娘已经睡得摊开了。
他阖上门,边走边将革带扣上,小满在外面和小月练刀,打得正不可开交。
兰辞摸着小满牵来的黑麟驹:“祝娘子有只陪嫁的骡子。”
“您放心,”小满放下刀,跟上来接话:“也带来了,拴在马厩了。”
“就留在这,后面也不带回循王府了,”兰辞翻身上马:“祝娘子常去马厩喂骡子?”
“是啊,听阿姐说过,大概是想家了。”
兰辞道:“我让你查过,她养父母是清白人家。”
小满回忆道:“对。夫人被一户姓胡的小乡绅收养,在北方时,家中还算殷实,南逃后成了破落户。如今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妹妹拖着后腿呢。每月去医馆,要花掉十几贯钱。”
刚开始同春杏接触时,兰辞就命小满去临安府看了她家户籍册。又让暗卫将她养父母查了个底朝天。
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崔娘娘确认,她是否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厚厚一叠,封在那儿呢。
小满大概地翻过,捡重点记了告诉兰辞。如今也就记得这么多了。
他等了片刻,见兰世子没有指示,便道:“郎君,要不要我翻出来,您瞧瞧。”
兰辞垂目想了x想,觉得不太尊重人:“算了,其他我想知道的,问她本人吧。”
下了值,兰辞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衙署后院的房里翻了套衣裳出来。
小满一看是件织锦泥金祥云纹阔袖长袍,便知道世子有应酬:“郎君今晚可是要见六殿下?”
兰辞扣好玉佩:“对。你先回去一趟,让她不必等我,夜里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