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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错了报恩对象(52)+番外

作者:芙浓 阅读记录

酉时还没到,春杏心里想着荷包的事。

为了防止晚上,两个人独处的x时候,兰世子翻旧账。她已经编出了道理完整的应对策略。

她将那些说辞在心里又捋了捋,自觉站得住脚了。

心情好,胃口就好。她很快将绿豆糕吃了精光。

空碟子前,一名黑衣窄袖的男子落座。

“在想什么?”

春杏惊讶:“还没到时辰呢。”

兰辞皱眉,捂住她的嘴:“便衣出巡,这也是我的辖区。”

春杏眨着眼,说不了话。

兰辞松开手,触感柔软陌生,他听见她说:“咱们吃点什么?”

兰辞叫来小二,按了一吊钱在桌上:“去隔壁,下两碗牛肉面端来。”

春杏发现兰辞这个人,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知礼持重。

同胡凌云相比,他对官场和人情世故少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执拗。

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内心强势独断。

春杏想,若不是郡王妃想塞沈三之流进他房里,他一辈子不成婚也不奇怪。

兰辞三两口把面吃完:“能吃饱吗?”

春杏默默无语,为自己正名:“你都吃饱了,我只是稍微吃得多一点,没有那么夸张。”

兰辞搁下筷子:“走吧,带你去湖心放纸船。”

湖在城外,下元节不设宵禁,彻夜开着城门,很多年轻男女去湖边放纸船。

外面楚楚仰着脖子哼唧了几声,春杏有点期待,她来没骑过这只黑麟驹呢。

兰辞扶春杏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带着春杏从清波门往外走。

晚上越来越冷了,春杏裹着一件藕荷色披风,手里提着麻绳编的网兜,里面放着折好的纸船。

凉风吹在脸上,她完全不在意。一会儿摸摸马脖子,一会儿揪揪马耳朵。

楚楚非常温驯,任凭春杏抚摸,兰辞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春杏笑得眯起眼:“我也喜欢她。我还是很小时候骑过马呢。”

她有些惆怅,后来家里没钱,那匹小灰马卖了,也不知现在在哪里当牛做马。

“你养父母好像对你很好。”

“那当然,他们把我当做亲女儿的。”春杏揪了揪马鬃毛:“……你母亲在时,你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郎君吧。”

兰辞仰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他的乌发束在头顶,黑色发带随风飘动。

他没有说话。

春杏也没有继续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湖边,兰辞绕着湖走了很久,春杏忍不住问:“兰世子,我们去哪儿?”

兰辞指了指前边,一个船夫打扮的男子从乌篷船上跳下:“兰将军,夫人,你们来了。”

兰辞将楚楚的缰绳交给他:“你在岸上照顾楚楚。”

春杏跟着他上了乌篷船,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她脱掉披风,钻进船篷里,望着熟练地扶起船桨的兰辞:“你来摇?”

兰辞难得语带揶揄:“要不你来?”

春杏赶紧摇头:“我不会。”

船动起来,轻轻摇晃,她颤巍巍扶着船篷:“我都没坐过几回船。”

兰辞一笑,摇着桨,拨出一层层涟漪。

湖面上飘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游船,还有侍卫司和皇城司的官船来回巡逻。

“我七岁那年,母亲落了急症,忽然咽了气。”兰辞扶着桨,在船头坐下来,声音很平静:“八岁那年,我去了西北。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摇船。”

他没说全,但她可以猜到,这一年里,兰太师以钱氏一族毁家纾难为由,请求抬妾为妻。

兰辞从娇惯小世子,跌落云端。

她试着问:“邱将军教你的?”

兰辞摇头:“不,是小满和小月的阿娘。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春杏心头发紧,和他比起来,自己甚至算顺风顺水了。

她还有将她视作珍宝的家人,可是待兰辞好的人,都不在世了。

乌篷船顺水漂浮,春杏拉着他坐在船尾,将纸船拿出来,整理好,再用火折子点燃蜡烛:“世子,许个愿吧。”

兰辞没过过下元节。

“一般是许什么愿?”

“要许与水有关的。譬如来年风调雨顺,愿我阿娘庄子有个好收成。”

春杏弯腰,将一只纸船推下去,双手合十,接着闭上眼。

跳跃的烛火印在她脸上,他侧目去看她。

几缕碎发落在她额前,被秋风浮动,衬得她眉目冷艳娇柔。

兰辞在她睁开眼前,转过脸看着水中飘来的纸船。他夜视极佳,可以看见许多船上都写着小字。

春杏睁开眼,发现兰辞的视线落在一只很大的纸船上。

船上写着两个名字,中间牵着红线,显然是一男一女。

她有些心虚,咳嗽一声:“世子许了什么愿?”

兰辞看着已经飘远的纸船,忽然开口:“我那日在你衣裳里捡到一个荷包,里面的字条,是郡王妃找你下定时,小满送去的那封信里,我的落款。”

春杏呆住,屏住呼吸。

这么直接?

她刚要张嘴,却见兰辞困惑地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祝明漪,你为什么藏我写的字。”

春杏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道:“我不是在练刘盈瑞的字帖么。”

她看着他,后背出了层薄汗:“看见你的字,觉得很好看,就收在荷包里了。但是其他部分不慎缺损……”

兰辞拧了拧漂亮的眉:“不对。字条上还有对向的墨迹。也就是说,刚拿到手,你就用刀将落款刻下来对折了。”

春杏哑然。

就那么一会儿,天也黑漆漆的,他怎么就看得那么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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