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81)+番外
除非,雪梅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
春杏放在身侧的手指屈了屈,温暖的厢房,突如其来地让她察觉到冷意。
除非,兰辞将来所成,如祝知微所愿。
而且,她对春杏轻蔑傲慢地态度,像极了对待一个早晚会消失的人。
她大概是知道,春杏与兰辞终究要分道扬镳。
大概是白日多思,夜里春杏实在睡不着,自己摘了风灯下来。雪梅要起来,春杏道:“不用,我睡不着,就自己外面走走。”
她提着风灯,原本只是打算在院子外面随便走走,路过祝知微的院子时,里面居然灯火通明。
几个女使出来换值,有一个道:“表姑娘在学药理,说是有法子医好大郎君。”
春杏低着头听着,心里觉得怪羡慕的。正巧走到外院小门,守门的小丫头坐在灯边睡着了,她推开门走出去。
外院的墙根边堆了不少杂物,春杏吹熄了风灯,身手敏捷的踩上去,轻轻一翻,就出了院墙。巡逻的府兵路过,没有看见她。
外面隔着一条街,就是闹市区,熙熙攘攘的夜市,喧哗而快乐的陌生人,让春杏也受到一丝感染,步子都轻快起来。
她提着灯沿街走了好久,不知不觉,走到先王妃出来躲清静的小宅子附近。
马厩里的楚楚听见动静,不安的跺脚嘶鸣。春杏敲开门进去,吓了守夜的老奴一跳。
第二天,老奴便将这x事告诉了小月,小月趁着换值前的功夫,又火速禀告了兰辞。
兰辞一听春杏离开循王府一整夜,脸色都变了:“做什么了?”
小月道:“夫人去先王妃的小宅子了,去了就喂马,和楚楚说了会儿话,然后去房里睡了一觉。天亮前又翻墙头回了王府。”
兰辞扶着椅子坐下来,脸色这才缓过来:“下回她再去,你悄悄跟着,不要阻止。我这里再有三五日就结束了,你也和夫人说一声。”
小月欢天喜地道:“唉!”
兰辞回来那日是夜里,小月在官署外等他。他一看小月的脸色,就知道春杏是又跑出去了。
天已经黑透了,他怀中揣着几份带血的名册,心里的复杂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脑中混沌,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现在只想快些见到春杏,与她坐在一处,最好能安静没人打扰地靠着她片刻。
宅子的门推开,院中挂着风灯。
春杏一身青蓝色银鼠褂,正坐在石榴树下荡秋千。
她足见点地,晃晃悠悠地来回飞掠,眼睛看着不远处。
兰辞忽然感觉胸腔里被什么填满了,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扶着门,再没法动弹,只安静地看着她。
春杏这时候才看见他,她也没说话,只是任秋千慢慢停下来。
被他知道行踪不算意外,但她还是有些羞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兰辞走到她身后来,轻轻推着她晃:“你在哪,我都知道。”
他温和地看着她:“今晚别回去了,明早一起吧。”
他记得春杏要来癸水的事,只拢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醒来,发现春杏趴在枕头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她,又像在发呆。
他心里难受,将人裹在怀里抱着。
“怎么了?”
“鹤林,你对我好,”她声音很轻,但问得很认真:“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怜我吗。”
她眸光闪动,显然这句话酝酿很久了。
“最开始因你是故人之子。后来,”他沉默许久:“我算不得对你好。”
算是默认了。
春杏眨了眨眼,又问:“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有别人喜欢你,你会待她好吗?”
兰辞身子一僵,捏紧了她的手臂:“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春杏却有些依依不饶:“如果我没有被姜姨被认回,她也没有主动说自己是冒名顶替的,你最开始会娶她吗?”
兰辞被问住了,他皱眉:“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娶了你了。”
春杏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问这种问题,显得像个没品的妒妇。
但真正问出口,自己反而轻松了。
她好像听见兰辞辩解了几句,又没有完全听进去。她像是渐渐把感情抽离了,成了个看热闹的人。
她想,如果他娶得是祝知微,两个人可能更般配。
*
春分那日礼部省试放榜,小厮把从书坊老板那儿买来的誊抄名单给她,她几乎是抖着手打开的。
第一名是沈风陵,有雀儿打了招呼,这个结果不意外,再往左看,挤满了熟悉的姓氏,数到第九个,她找到了胡凌云的名字。
春杏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省试与殿试等额录取,省试只要上了榜,最次也是个五甲同进士出身。到时候去小地方做个县尉或是州府参军,养活一家老小也没问题了。
她只需要再等等。事以密成,胡凌云殿试过后拿了委任状,她才能有退路。
省试过后,奏名进士们与朝中大儒,开始互相攀结师门,榜下捉婿。
沈风陵带着雀儿出去交游回来,见另一位兄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便催他起来奋斗:“这里怎么还漏了个大才子!”
“你就饶了我吧。”胡凌云八风不动:“我只想混口饭吃。能养活老母和妹子就行。”
“这可由不得你啊,泼天的富贵就要来了,”沈风陵咳嗽一声:“凌云,晚上酉时,太平楼,六殿下想见你。”
胡凌云吓得坐起来:“我?我不想去,为什么是我。”
沈风陵也很奇怪,但他心里,胡凌云才高八斗,就是被官家看上也情理之中,他摇头晃脑:“许是想收你做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