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师兄的黑月光(132)
“所以?”他声音低沉,预感到了风雨欲来。
南星不再犹豫,抬手便探向腰间的舜华翎,动作快得决绝。
“做什么?”谢澄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出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南星微微蹙眉。
南星无奈道:“我又不是疯子,没有当众宽衣的癖好,只是想把舜华翎解下来。”
“你不要它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怒。
南星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已将舜华翎抽出,搭在他小臂上,“我说过,我骗了你。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有些话我一直不想说,事到如今我也懒得瞒了,你若无法接受……我们就此别过,权做不相识。”
冰凉的丝翎如同烙铁,烫得谢澄心口一缩。他盯着南星,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却只看到一片近乎残忍的认真。
“好。”他松开她的手,将舜华翎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你说,我听着。”
他周身那种少年人的温和褪去,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审慎与压迫。
南星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心头刺痛,语气却愈发平静:“儿时救下我的,并非什么隐士高人,而是旧妖王——白泽零。”
“……”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谢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攥着舜华翎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像是被无形巨力击中,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是被欺瞒的震怒,更是对“白泽零”这三个字本能的仇恨。
这死寂的几息,于南星如同凌迟。
谢澄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半晌,从牙缝里挤出的问题却是:“……自那之后,白泽零还找过你吗?”
南星一怔:“他救过我两次,除此之外,再未见过。”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谢澄追问,语气严肃。
“无人知晓。”南星摇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谢澄,我只是想给你句准话,你若……”
“这就是你的准话?”谢澄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用‘就此别过’来要挟我?”
南星咬牙道:“这不是要挟,而是事实。你我之间若走到那一步,形同陌路已是最好的结局,总强过不死不休。”
“形同陌路,不死不休……你倒是潇洒,拿得起放得下。”谢澄面无表情,“你这样的反应,恕我不接受。”
“我什么反应不重要!我在和你聊白泽零。”南星抬眼反驳,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翻x滚的情绪太复杂,有未散的震惊与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避之不及的伤心。
谢澄苦笑道:“这比什么都重要。算了,你从来不在乎。”
南星不说话了。
她若不在乎他,就不会跟他坦白。可话聊到这份上儿,离不欢而散也不远了。南星沉默着,将手中的莲子捏的粉碎。
她真的不希望他恨她。可她一向不会说漂亮话,示弱就更不可能。
果然还是搞砸了……
没有得到南星任何回应,谢澄暗自悔恨话说重了。明明是她骗他,他凭何这么紧张?谢澄平复心情,不动声色地悄悄看南星。
满湖月影与灯辉,他却只能看见粼粼的光在南星眸中安静地晃。她依然静如止水,不起波澜,唯独轻颤的唇出卖了她刻意压抑的情绪。
她很难过。
就因这一眼,所有关于仇恨、关于欺瞒的理智权衡,瞬间土崩瓦解。最先涌上心头的,竟是铺天盖地的,一种名为疼惜的情绪,尖锐到让他无法呼吸。
相比师妹和仇人有所牵扯,谢澄更在意的,是她那句“他救过我两次”。不算王玄腾之事,她已从鬼门关闯过三回了。
明明师妹才十七岁,他同族姊妹在这般年纪多爱插花投壶、搏丸赛马,而南星呢?她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秘密踽踽独行。
他想起她幼时的漂泊,想起她深谙三教九流的谋生之道,想起她凌厉的剑意,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彷徨与渴望……
谢澄突然很恨自己,恨这世上的一切。他的师妹千好万好,天地万物都该予取予求,她怎么能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以前在天外天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是否日夜为这个谎言而辗转难眠?
明明错不在她。他不该生气的。
见谢澄久不言语,南星释然一笑,将莲子粉末抛进河里。她心下已冷静地规划好:天阙盛会之后便独自前往南海,寻找白泽零。若动作快,还能赶上寒梅大比。至于谢澄的生辰……她应当是赶不上了。
他既已知情,想必也不欢迎她这个与白泽零牵扯的“师妹”。
“谢澄,你别恨我。”说完最后这句话,南星起身想走。却被谢澄拽住小臂拉回原位。
在谢澄心中,师妹总是神光熠熠,他欣赏她的一切,钦慕她的强大,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可此时此刻,心中密密滋生的,痛她所痛恨她所恨的怜爱,与想和师妹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冲动,令谢澄初次意识到——
仇恨、正邪、立场、真假,通通都不重要,他必须夺得师妹全部的爱,否则他会死的。
“南星。”他唤她,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你真是……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话音未落,他伸出另一只手,不是拥抱,而是带着一种强势的温柔,重新将舜华翎,无比郑重地系回她的腰间。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系好的瞬间,他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南星拉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