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师兄的黑月光(199)
“携云握雨,是什么意思?”
谢澄心中有郁气,心思难免恶劣起来,平时决然不会说的话也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外蹦。
“男、女、欢、合。”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南星脑海中轰然一声。他怎么能一本正经的,把浑话说得这般别出心裁!
她抬手将他推开,抱起窜到脚边的裕奴,声音清凌凌的,嘴里却毫无顾忌地回击道:“你自己欢合去吧,我不嫁!”
谢澄立马老实了,快步上前,连人带虎打横抱起,走到崖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丹枫林中。
半山腰的枫叶已老,凋零在棕褐色的泥地,一重两重堆叠成山。
谢澄盘坐在柔软的冷红枫叶堆里,顺势引怀抱里的人坐在他两腿间的空处,侧身对着他。裕奴夹在两人中间,悠哉游哉仰躺,四爪朝天,好不惬意。
身下的树叶沙沙作响,谢澄左手慵懒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时不时勾她的手绳,一边道:“不许说气话。”
南星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不是气话,我不嫁。”
他笑容一凝,反手握住她掌心,长腿微蜷,将范围缩小,把人拘得更近。这种被人用身体完全包围的姿势,如高山倾覆,无处可逃。
黑沉沉、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她,似在审度她认真与否,孰真孰假。
可惜她是认真的。
她不想嫁他。
“为什么?”谢澄声音暗哑,意识到或许她真不想同他成婚,一切只是自己一腔情愿,他就浑身燥热难安。
“我——”
“慢着,我先说——”
谢澄的心高高提起来,连忙给自己加码:“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你……心里无我,跟我成婚也有利无弊。
若你图财,在人间,我名下盐海矿山良多,商铺田庄更是数不胜数。在仙门,我私库中尽是天材地宝,价值连城,等我们婚后,这些通通是你的。
若你图色……我自认完全可以满足你。”
“你胡说些什么啊!”南星无言以对。
哪有他这样表白心迹的?说得好好的就突然加句“图色我也可以满足你”,让她一颗好不容易春波荡漾的芳心差点儿变杀心。
呸!她才不是这种人!
南星轻声叹息:“我只是有点怕。”
“怕?你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会怕和我成婚?怕我影响你前程,还是怕我变心?”
“其一,我合过你我的命线,前缘注定,天造地设,而且我很旺你。其二,我只喜欢过你,也只会喜欢你。”
曾经年少无知,以为无情才是大道,一沾情爱,即便是仙人圣人也不过饮食男女、肉体凡胎。可现在,他不想做仙人圣人了。
他只想做她的夫君。
她却不肯成全。
山间雾气分明刺骨的湿冷,可和着他的吐息自耳边吹过,莫名令人耳廓发烫。心头软了又软,完全招架不住的南星几乎想落荒而逃。
“我是怕……”她深吸一口气,取出厘魂刀,幽绿的光芒在暮色中流转,“怕混沌利用我伤害你。”
厘魂刀的微光,映亮了她眼底深藏的忧虑。这是她唯一没有把握的事,因为她输不起。
谢澄却低笑一声,那点笑意像风拂过林梢,轻松得不可思议。他夺过厘魂刀,随手丢在厚厚的枫叶上,扣住她的手腕。
“就因为这个?”
“这很重要。”
“你不是羲黎,我们也不会重蹈覆辙。”
他俯身靠近,枫叶的清苦气息混着他身上干净的冷香,将她完全笼罩。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就算真死在你手里,我也甘之如饴。”
南星心神巨震。
未及弱冠的年纪,重逾千钧的承诺,就这样轻飘飘地给出了。
她想说些什么,唇瓣微启,却发不出声音。
晚风掠过,几片绯红的枫叶旋转着落下,有一片恰好沾在他的发间。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为他拂去。
指尖刚触碰到那微凉的发丝,便被他握住,将她的手径直按在了他的心口。
“动听的情话谁都会说,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她试图挣扎,声音却软了下来。
“不信?那你听好——”
他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侧脸,眼中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
“皇天诸神在上,列祖列宗在下,如我适才所言有半分虚言,便让我谢澄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困在南星身边,任她驱遣。”
脸颊被晚霞染上绯红,她试图抽回手:“你这发誓算什么啊,横竖一点亏都不肯吃。”
谢澄笑意愈浓:“你可以驱遣我,也没吃亏,双赢,考虑一下?”
他面色从容自若,波澜不惊,仿佛尽在掌握似的。
可隔着一层衣料,掌下是他失控的、剧烈的心跳。怦怦然,一声声,如飞蛾x扑火,不顾一切地撞进她掌心,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这颗心是为她而跳的。
她忽然不再挣扎了。
指尖在他胸口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那为她而狂乱的律动。
山间的风变得轻柔,远处归巢的鸟鸣也模糊起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这具身体传递给她的、无声却最滚烫的告白。
那份如附骨之疽、关于混沌的隐忧,此刻在他雷霆般的心跳声里,竟显得遥远而模糊,像冰雪遇初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一角。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命运本就是一场豪赌,她运气虽差,却从不曾输。
她心一横,脱口而出:“我当然也只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