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师兄的黑月光(242)
此等诱人跳崖的小把戏骗不到南星,她只是突然发现,这谷底植被的走向很像一只睁到半开的眼睛。
她在思考问题,回过神时,已经趴在了谢澄的背上。
好像是她自己跳上去的,又好像是谢澄蹲下,主动将她背起的。
“我真的没有被魇住。”南星道。
谢澄见她并不抗拒被自己背,嘴角微微勾起,语调依然平静道:“镜中主人是咒律高手,我背你下去,你省点力气,待会儿对付他。”
南星一听觉得有道理,她也的确累了,便放松下来,趴在谢澄肩头发呆。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南星忽而问。
谢澄喉头划动轻咽:“好。”
过了很久,他才又问:“你呢?”
“不好。”
谢澄步伐乱了,“为什么不好?”
南星扭头,看着他的侧颜,“因为你没有说真心话,所以我也不说。”
知道她过得好,谢澄心里安定不少。
他抿唇,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想挑个有趣的分享给她听,却实在找不出来。
两年前仙门内乱,张儒霆和绿蜡等十余个宗门联手,夺取仙首令与昆仑印。
一向低调的沈去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突破到生死境,打败张儒霆。夺权失败,张儒霆和绿蜡不愿被剥除灵骨,自裁而亡。
拘仙署清算了整整五天五夜,才将所有牵涉其中的罪仙一一论罪惩处。
无数熟悉的面孔、敬仰的前辈死在他的判决下。
为什么人都能生出仙骨,却始终洗不清那颗人心?
谢澄开始厌恶仙门的一切,于是那晚,他拔出了轩辕剑。
他停下脚步,侧首看南星。
无数次,都是想起这张脸,他才能撑过去。
根植在爱意之上的痛苦,让人生出近乎报复的恨意。
“不好。”谢澄眸色深深道,“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不怀疑南星对他的喜欢,却会担心这种偏爱是因为幻情天的诅咒。
五年里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听说又有人住进月崖。
听说她很宠信召阳,毫不设防。
听说她捡了个很漂亮、很像他的少年回去,取名叫舟岱。
远山行舟,自由自在。
谣言四起,谢澄不信。但每到无人的夜晚,他都会在竹林疯了似的练剑,练到意识全无睡去,次日在满园狼藉中醒来。
所以刚见到舟岱拿出她亲手画的符、她还纡尊降贵亲自来救他时,谢澄是真的动了杀心。
南星也后悔问他那个问题。
她攀紧他的脖子,把头埋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衣袖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腕间火红的红玉髓手绳。
谢澄看见了被细心编在其中的舜华翎。
一个辫子都编不好的人,却把这根手绳编得很漂亮。
他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那颗在无边苦海里沉浮了太久的心,忽然像是被一道暖金色的光照穿。
他轻轻眨了下眼,不确定似的。
草长莺飞,路边的无名小花随风摇曳,喜悦随着压抑多年的情意,自眼底满溢而出。
“还没到吗?”肩上的人出声催促,似乎对他突然慢下来的步伐感到不满。
以前他走路没这么慢啊,难道是道心重塑后身体变差了?
谢澄全然不知南星的心思,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弧度,阳奉阴违道:“快了。”
他走得很稳,也很慢,一段螺旋山路,被他走出了一辈子的长度。
越走四周环境越黑,等达到谷底时,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
南星跳下背来,掐起明光咒,扫视周围的环境。
黑暗浓成实质,眼前是一个天外陨星砸出来的巨大坑洞。
坑洞旁挂了一串骨铃,骨铃下方坠了块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三个字:落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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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年里的谢澄:她不爱我她丢下我她不要我……她难道真的不爱我?
见到舟岱的谢澄:给我死。
发现小星还戴着舜华翎的谢澄:[害怕][可怜][哈哈大笑]
第127章 约定
落仙洞。
好猖狂的名字。
此方镜界之主,对仙不掩厌恶,也难怪会做出猎仙的举动。
南星凑近时,骨铃感受到活人气,竟轻轻颤动起来。
赶在骨铃响动的前一瞬,南星抬手将它冰冻住。
落仙洞深处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谢澄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贴着墙壁向洞穴深处摸索去。
南星瞪大眼睛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他是不是忘了俩人如今僵硬的关系了!
但她也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走近后,那交谈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仙门的人已经发觉了!你若不动贼心抓那俩女子,他们岂会狗急跳墙!”
谢澄眉峰微蹙,心想外界有冷凇坐镇,不会出差错,但这声音听起来,确是司马靖无疑。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她俩的灵骨一个是扶桑木,一个是净世莲,都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灵骨。”
“旁的不管,那个姓沈的赶紧放了。她那几个朋友跟我打过交道,棘手得很。”
“哼,那女子的舅舅是当今仙首,我连仙首都不怕,还会怕她姐姐?”
“疯了。”司马靖压不住火气,“你真是疯了!”
“慌什么。”那沙哑男声气定神闲道:“人已经送出去了,查不到你头上,继续——”
“谁!”男子嗅到了澎湃的剑意,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