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师兄的黑月光(37)
他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怒吼道:“小贱人,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爷爷我讲话!”
下一瞬,谢澄重重踹在他心口,断疤眉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正栽进浸泡开蚌刀的腥臭血缸。
腐肉烂泥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偏生这一咳又将污物咽回喉中,噎得他青筋暴起,两眼翻白。
招风耳声音稍尖,他看出这二人身负灵力,却只当他们是无名散修,未曾放在眼里。
见二人对断疤眉出手,他难以置信地质问:“我们乃王氏仙吏,你们懂不懂……”
此时断疤眉浑身从里到外散发着臭气,他怒不可遏朝南星和谢澄扑去,却被招风耳连忙拉住。
面色灰败的招风耳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黏在谢澄腰间那枚黄玉麒麟佩上。
若只是普通的谢氏玉佩倒还罢,偏生那麒麟脚踏祥云,周遭还盘旋着一只金龙——非谢氏家主或少主不可佩戴。
“……谢少主。”
方才张牙舞爪的二人像被戳破后泄气的鱼囊,此刻连连作揖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沿海这地方常出刁民,若不使些手段,哪些贱民不肯老实卖命的。收不齐税,我们也不好交差啊。”
谢澄笑道:“奉谁的命,给谁交差。”
断疤眉正想开口,却被招风耳肘击打断,这面白声尖的中年修士是个老油条,打眼一看,只觉谢氏少主是个心善好骗的主儿,便赔笑道:“我们这些小喽啰,哪知道大人物们的事啊,就是上头的意思,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
谢澄横眉冷笑:“是让你二人来此收税,可没让你二人在这里鱼肉百姓,强抢民女。令有行止,规有法度,既不知效命于谁,便敢兴伤天害理之事。按拘仙署的规矩,该自裁谢罪。”
恃强凌弱,上行下效。仙吏背靠王氏这棵大树,惯爱在人界狐假虎威,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南星望着眼前因畏惧强权而战战兢兢的二人,忽觉命运轮回,大鱼吃小鱼,竟有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见糊弄不过谢澄,招风耳果真是个见风使舵的机灵人,也不再争辩,如泣如诉卖惨道:“我们真的不想这样,可交不上差我二人都得死,是被逼的啊!”
谢澄冷脸道:“留着这些话当口供说,还是老老实实去拘仙署蹲着吧。”
说罢,谢澄猛地出手,两个手刀就让刚苏醒的断疤眉和招风耳又昏死过去。
突然,南星鼻头耸动,海风的咸涩混着汗味与珠蚌的血腥,千丝万缕的气味中,她依旧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一部分。
有妖气。
第22章 你是嫁人还是嫁鬼
她与谢澄目光相接,二人同时沉腰屈膝,足尖抵地,浑身肌肉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紧。
那妖兽显然也感知到了危险,妖气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谢澄正要去追,却被南星拉住,只见她偏首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仙吏,笑道:“你不是要将他俩送去拘仙署吗,一只小妖而已,我去杀了便是。”
边说着,南星问不远处的采珠人讨了根麻绳将两个仙吏绑在一起,使出悬空符贴在二人脑门上,示意谢澄牵着绳子走。
谢澄扯了扯手中的麻绳,看着飘在半空的断疤眉和招风耳,应允道:“你注意安全,我尽快赶回来。”
见谢澄牵着两人走远,那滑稽样子逗得南星摇头,可转瞬她似乎想起什么,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跟旁边的采珠人打听银沙一家的情况。
“x银沙啊,这个时辰她不在家里,你得去鲛人湾中央的风铃铺子,保准能找到。”
残余的妖气消散殆尽,得了采珠人的热心指引,南星看了眼日头循着海岸线前行,很快便瞧见了那间风铃铺子。
说是铺子,其实就如卖凉酒的老查一般,支个棚架便吆喝起声音了。
滴零零——
棚架下悬着的贝壳风铃随风轻晃,碰撞间发出空灵清越的声响,恍若鲛人月下清歌。
正埋头用银针给贝壳打孔穿线的银沙被这声音惊动,她抬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脸上犹挂着泪痕,柔声道:“姑娘若有中意的,不妨拨弄试试音色。”
这姑娘的手倒是极巧,南星原本还纳罕,在海边卖贝壳风铃怎会有生意,如今得见方知缘由。
架上的风铃被串成各式形状,甚至可见金元宝、同心结这般受人欢迎的复杂样式,也不知银沙是如何做到的。
瞥了眼藏在银沙身后的红色婚书,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昏喜楼”的刻字,南星问道:“你在哭什么?”
银沙一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化作眼泪夺眶而出,她静坐如礁石,任由泪水流淌成海。
“没什么,只是要出嫁了,舍不得家人而已。”
“只是嫁人,怎么一副赴死的样子。”
南星拨开挡在她与银沙间的几束风铃,脑袋凑到银沙面前,轻声呢喃:“嫁人还是嫁鬼啊。”
话音刚落,妖气裹挟着海腥味钻入鼻中,南星藏在袖中的手早就掐好定身咒,登时她便回身迎上一张血盆大口。
这是南星未曾料到的,故而高度有些偏差,原本打算贴在脑门上的符咒,此刻竟粘在一排如同鲨鱼长出的尖刺状牙齿上。
看着面前想闭嘴却做不到的鱼妖,南星忍俊不禁:“总算把你给逼出来了,见不得别人欺辱她是吗。”
“所以刚刚在码头为保护银沙的父亲,你才会明知有修士在旁,依旧冒风险使出妖术杀人。”
“既有害人之心,我便留你不得。”
听见南星说完,银沙错愕地看了鱼妖一眼,她哭着冲南星嚷道:“姑娘,求你手下留情,她叫阿灯,是我……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