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师兄的黑月光(7)
“我叫沈酣棠。”
南星正是心虚的时候,被这清亮一声吓得心沉,回过头去,红衣少女正好奇地打量她。
四目相对片刻,沈酣棠自来熟地拽住南星衣袖,杏眼弯成月牙:“你生得真好看。”
南星扯出个笑容回应。她实在不喜与人打交道,奈何这姑娘实在热情,方才好歹也算替她解了围,总不好太过冷淡。
“南星。”她略一颔首。
沈酣棠暗暗将这名字记在心里,不知为何,她对南星总有份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而南星又气质疏离,不似旁人那般恭维她,一时间越看越喜欢,热络地跟她介绍起天外天来。
“刚那人叫王进宝,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仗着是
南星并不关心旁人,也就在听到王玄腾的名字时露出几分杀气,但转瞬即逝,她随口搭话:“那玉佩不过彰显身份之物,何至如此动怒?”
“三大世家无用的花样可多了,这些信物皆量身定制,能追踪方圆一里内的同族。”沈酣棠掏出一袋灵粟,逗弄起肩头的鹦鹉来。
追踪?南星心头一跳,蓦地想起前几日所得“谢礼”,不由暗恼。
好个谢澄,原来是x面白心黑芝麻馅的,连她也蒙骗过去!她就知道,这人的城府是天生的,二十几岁时讨厌成那样,十七岁也不会是好人。
指尖悄悄摩挲储物戒,南星不动声色往桥边挪了半步。
太湖烟波浩渺,正是毁尸灭迹的好去处。
正当那枚麒麟佩将将滑出戒口——
“又见面了。”
熟悉的清越嗓音乍响耳畔。
南星身形微滞,抬眼见来人神仪明秀,剑眉星目,腰间的纯钧剑更是光芒夺目。打眼望去,就是一个字——贵。
“这不是天下最华美的神剑纯钧吗?”
沈酣棠很是识货,气得咬牙,从喉间憋出一句带着火气的:“我只知道这厮前些日子得惘生剑冢认可,成了神剑剑主。没想到还是柄这般张扬的神剑,真是明珠暗投,两脚踩狗屎,瞎猫碰上死耗子!”
天外天就如同修仙者的学堂,三大世家常从其中挑选佼佼者,南星前世便是因此进入驭妖司。
虽说是互利共赢的盟友,但四方势力免不了一些明争暗斗,恰似东风与西风,谁也压不倒谁。小辈们自幼浸淫其中,虽相看两厌,却偏生纠缠不清,倒如天生冤家。
虽然沈酣棠越说越怪,但南星难得遇见位知己,对她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仙门中人往往将谢澄捧得天上有地上无,仿佛他是什么真神转世正道之光似的。
只有她看破了谢澄骨子里的绝情与恶劣。
自打认出谢澄后,南星辗转难眠。前世那记穿心剑痛,犹在午夜梦回时隐隐作祟。
她实在不想跟这家伙再有瓜葛,谁知道混沌珠的线索偏偏在他手上。
南星只能又将玉佩收好,不动声色往沈酣棠身后挪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那声招呼。
谢澄执剑抱臂而立,打趣道:“瑞雪酒合口吗?”
“呵!”沈酣棠还以为谢澄在问自己,当即冷笑出声,上前一步说:“你们谢氏的浊酒,也配与我们天外天的醉仙酿相较?”她比出丈许距离,“差着一个东海呢。”
“我可不会惯着你,让开。”谢澄凤眸微眯,寒意凛然。
这位天之骄子何曾将旁人放在眼里?天外天仙首的外甥女撞上谢氏少主,很难说哪位该暂避锋芒。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沈酣棠察觉到南星往她身后躲,终于了然谢澄是冲着自己刚“救”下的美人来的。
连酒的虚名都要争,此时又怎肯相让。
“当这里是你家吗?南星是我朋友,离她远点。”说罢还回头冲南星眨了眨眼。
“别怕,我罩你。”
南星嘴角一抽。
沈酣棠虽然根骨极佳,境界也比如今的她高,但招式却都是花拳绣腿,一看就是金楼玉阙中养就的锦绣姑娘,没吃过苦,没诛过妖,更没杀过人。
她有信心在三招之内撂倒沈酣棠,后者居然扬言要罩着她?
南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古怪,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讲话。
“棠儿。”
一道浑厚嗓音自问仙岛深处传来,在周围人不掩艳羡的目光中,酣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南星衣袖。
“走啦!”她翻身上了五彩仙禽,临行前还不忘冲谢澄做个鬼脸。
灵鸟驮着主人,往那座仙气飘渺的空中楼阁飞去,在苍穹上划过一尾流云。
南星抬手捻住一根飘落的禽鸟尾羽,觉得这位姑娘有些特别。她的那只鹦鹉周身不见半点禁制,却乖顺通灵,实属异数。
“沈酣棠是天外天仙首亡妹的遗孤,被惯得无法无天。”谢澄见南星仍望着天际出神,只当她是被沈酣棠的唐突搅糊涂了,又补充说:“她素来以貌取人,俗得很,你别理她。”
南星却无动于衷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与谢澄保持距离:“她那只灵兽鹦鹉,不似以术法强拘来的,粘人得很。”
谢澄将她的疏离尽收眼底,却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她关注点在这里,不由失笑:“那妖兽是她幼时从膳房救下的,养在身边多年。”
谁能想到,屠妖成风的天外天能生出这样一朵奇葩。
南星浅浅一笑,有些意味不明。
谢澄的思绪被这一笑笼回,他还是不能想象这般温软模样下,藏着个在鬼市招摇撞骗、敛财无数的白无常,更遑论之前冥河肉搏、方才花枝为棍的利落身手。
天外天之中,还有这般人物。好像被家里强押来这测灵大典,也无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