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旧新逢(93)
“程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论折磨她,你才是高手,我对她的那点折磨,只怕不及你给她带来的折磨的万分之一!”
“程阙,你还是来教教我怎么折磨她吧!”
江芜近乎歇斯底里地喊着,在看见程阙脸上痛苦的表情后,露出了一丝畅快。
程阙紧紧绷着一张脸,叫来了护士照看她,然后离开了病房。
她像个木偶一样,呆愣愣地穿过人群,终于到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而后,程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早早为自己套好盔甲,打定主意,无论江芜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可江芜的话,却像利刃,穿透了铠甲,直插进她心里去。
程阙从来没有想过,在听过自己近乎残忍的告别后,顾观序是以怎样的心情期待着她的归来。
而她,再一次靠近了顾观序,又再一次推开了顾观序,反复无常。
江芜说得对,她是个自私的人。
她是个自私的人。
程阙从小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但她从来没有相信过。
她从不觉得自己自私,她知道,那些所谓的自私,只是她吃了弟弟的肉,只是她没有心甘情愿的干活,只是她读了不想她读的书,只是她不肯配合着卖掉自己……只是那些试图侵占她的利益而不能的人的恼羞成怒。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她就是自私的。
至少,面对顾观序,她是自私的。
她贪恋顾观序的温柔,便靠近,她觉得顾观序会勾起她难堪的记忆,便远离。
她仅凭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决定着与顾观序的距离,全然不曾在意顾观序会因此承受多少痛苦!
如果说,在今天江芜说出那些话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的想,她对顾观序而言不值一提,顾观序拥有的东西那么多,她能在顾观序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那么,在江芜将那些话说出来后,她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真相被江芜赤裸裸地抛在阳光下——顾观序一直在被她折磨着。
最一无所求的爱着她的人,一直在被她折磨着,而她却一直在关注着自己是否开心快乐,是否羞耻难堪……
她真的,好自私啊。
这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又开始想要逃避,再一次印证了她的自私。
程阙蜷缩在医院花园的角落里,大树的阴影下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她按着心口,哭到难以呼吸。
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她怨恨着的人尚未被她报复,她爱着的人却先承受了她的打击。
再次回到病房的程阙双眼红肿,脸色惨白,江芜看着她这幅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芜,如果你一定要恨顾观序,一定要让她偿命,那我把我这条命赔给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没有讽刺,没有威胁,十分轻柔,就像只是真诚的询问。
真诚到江芜有些心慌。
……
送走了其他人,言以棠和宋迟站在客厅里犹犹豫豫。
“跃微谈恋爱还挺粘人的。”言以棠说。
宋迟应和了一声,“是啊,她真的很喜欢彭冬雾。”
“她现在不喜欢你了。”言以棠又说。
“是啊,不喜欢我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
言以棠迟疑着开口,“宋迟,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宋迟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迟疑道:“听说,阿姨觉得姐姐和阿序很合适是吗?”
言以棠无奈地笑了,“妈妈随口说的罢了,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是啊,”宋迟低着头小声道,“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你没有其他想问我的吗?”言以棠说,“在跃微和冬雾恋爱之后。”
宋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阿姨有给姐姐介绍其他人吗?”
言以棠闻言有些失落,“或许会有吧。我累了,上楼休息了。”
姐姐……宋迟望着她的背影,迟迟没能开口留住她的脚步。
第二天一早,宋迟起床给言以棠煮了粥,却发现言以棠已经出门了。
“我去肯尼亚玩一段时间,在家照顾好自己,公司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处理,如果有难以决定的,照旧去问我妈妈。”言以棠如此回复道。
肯尼亚……宋迟想了想,的确是看动物迁徙的好地方好季节。
“姐姐,注意安全。”宋迟回复,没有再多说什么,尽管她察觉到了言以棠的那几分试探。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予回应。
每一个人都应该力求让自己过得更好。
就像言春时和言丛音,为了享受爱情,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就像她的妈妈,为了自由可以抛下她。
宋迟不知道,自己的爱对言以棠来说,能不能算得上利大于弊。
而宋迟也不知道,如果她得到了言以棠的爱又失去,她会跌落到哪里。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不能肯定有好的结果,宋迟不想因为那点贪心,用现在已经接近完美的生活去搏一搏。
言以棠对她的感情里有几分爱情呢?宋迟不敢探究,她对言以棠来说,好像还不如动物大迁徙好看。
宋迟的心里有些发涩发酸。
作者有话说:
宋迟:我要冷静,我要理性,我要吸取人生中的教训、吸收经验
(看动物大迁徙不看我)
第54章 姐姐,我爱你
“我们能见一面吗?”顾观序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程阙清晨发来的信息。
顾观序在片刻迟疑后,选择了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