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金丝雀的老公暴毙以后(16)
他下意识想坐起踢开束缚。
但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并没有给他机会。
青年似乎有些困惑。
“……许总?”
室内没有开灯,月光隐隐投进宽敞的病房内,洒在男人挺拔的肩膀上,却明显与深夜匆忙带他来医院的许秘书不同。
床边人重复着青年的呢喃,表情没太多变化。
“你知道我是谁吗?”
郁汶定了定神,焦距勉强定格在男人身上。
他侧躺着,眼神拙劣地勾勒着对方的眉眼轮廓,却好像小孩子学画画般连不成线,每每遇到转角处便忘记先前的记忆。
黎雾柏垂了垂眼。
“叮咚。”
旁边的杂牌手机难得地在深夜一遍遍地传着消息,只是两人却没给予它任何回应,而后渐渐消散在寂静的病房内。
青年迟钝地眨眨眼睛,大惊失色:“你是……”
黎雾柏看他。
“你抢了我的戒指!”
他大哭,气鼓鼓地栽进枕头,耍赖地道:“都怪你!都怪你!”
他记不清前因后果,但眼前人的事迹实在过分,连迷迷糊糊间都对他印象深刻,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郁汶下意识不想放过他。
“怪我什么?”
黎雾柏淡淡地翻过书页。
郁汶噎了一句,抽噎的泪花滚落枕头:“你……你……”
倘若要是平常的郁汶,一定会说“要不是你抢走钻戒,我就可以把钻戒卖了,不会遇到今晚的事,也就不用这么狼狈地摔断骨头”,但郁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被人抢了先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医院吗?”
郁汶迷茫地摇头,柔软耳垂被病床床单蹭得通红,一时竟能将人的目光都吸引至其上。
黎雾柏挪开视线。
“你的腿不疼吗?”
尽管没听懂黎雾柏的意思,郁汶也迅速捕捉到了“疼”的关键词,绞尽脑汁,最后给了肯定的回答。
但郁汶向来有三分疼偏要说到七分疼。
“疼……”
床上主人的面颊不知是发烧后遗症还是纯粹被压得有些红润,无知无觉地被沉沉的眼神舔过,渐渐归于平静。
“我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黎雾柏还未就言语,青年就委屈地骂道:“都怪姓黎的,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黎雾柏:“照你所说,谁比较好?‘许总’?”
“……”
他耐心地等候半天,可郁汶半天没回应他,他正想起身结束探视,青年却慢半拍,嘟嘟囔囔地道:“许总给我付钱,我不该觉得他比较好吗?”
“卓君……”
黎雾柏眯了眯眼,淡淡地回想起自己将他钻戒拿走时,对方崩溃的表情。
“……你最坏!”
“本来、本来我是二少的未婚妻,可是现在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郁汶绞尽脑汁,费劲半天终于从晕沉的脑海中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你得让我做回二少的未婚妻,否则就要十倍价格赔我钻戒!不给我的话,我就让警察局来抓你!”
忙碌的电话铃声响起,黎雾柏只看了一眼联系人便挂断。
黎雾柏俯下身替青年掖了掖被子,将暴露在外冻得冰凉的胳膊塞回被子内,缓缓低声道:“听起来,第一个提议比较划算点。”
离得过近而若有若无扫过青年的威压不自觉使郁汶打了颤,险些苏醒过来。
掌心被握在手里揉捏着软处,郁汶“呜呜咽咽”地踹开身边硬邦邦的躯体,嫌恶地想打开那只手,却被牵拉着摊开手掌。
“咔。”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关闭,如同来之前无声无息地打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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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哥(阴沉):我掏的钱。
第9章 这才十点,也不晚呀 他昨天半夜看见的……
“!”
郁汶惊慌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已不在病房内。
因半夜发烧而被细密汗水润湿的柔软病服不知被谁彻底换过,会所穿着的灯笼袖衬衣更是不知所踪,半夜粘腻的痕迹悉数清空。
他的胸口猛然起伏,嗓子眼努力攥取着空气,防止主人因缺氧而眼前阵阵发黑。
烧似乎完全退了下去,只剩余些许不足以压倒精神的昏沉。
床头人的面容模模糊糊记不清楚,冷冽的嗓音却仍停留在脑海。
郁汶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余光撇过房间整洁而华贵的装饰。
窗帘禁闭,室内光线昏黄却不显阴郁,映亮地面温柔沉静的米白色羊毛毯,散置各处的摆件精致,而墙壁的画作郁汶从未见过,但一切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古典优雅气质和家族底蕴。
竟然比郁汶曾经交往过的富二代安置的房间还要更加奢华。
倘若不是郁汶亲身在房间内苏醒,恐怕他还得掐一下胳膊,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勉力挣了挣小腿。
似乎躺了许久尚且发麻的下半身恢复些许知觉,只是过分剧烈的扯动仍然隐隐夹带着痛意,但比起才摔倒时的疼痛感已有极大缓解。
“许总”带他去的医院似乎见效极快。
郁汶脑内闪过病房内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医疗设备,转了转活络的眼珠,唇角得意地勾起浅笑。
那,他昨天半夜看见的就是……黎大少?
也只有愿意相信郁汶鬼话的黎家人才能够给郁汶名分。
既然他能够主动松口让郁汶住进黎家,只要他把未婚妻的说辞一交待,再趁时机将钻戒神不知鬼不觉偷回来,难道还不愁未来的荣华富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