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金丝雀的老公暴毙以后(38)
黎雾柏微微前倾。
吊顶碎钻的亮光被躯体前倾的阴影猛然吓退,衬得郁汶桌前更显暗淡。
郁汶咬牙,飞速将不规矩的手缩回膝盖上,假装刚刚大力拍赌桌的人不是自己。
“我说得没有道理吗!”
……黎雾柏说的话好奇怪。什么叫代价??
黎雾柏似乎是知道对方会有比较激烈的反应,还特意等待几分钟让郁汶平复愤怒与不解的心情。
他的眼底是毫无波澜的一片漆黑,深邃得几乎能将任何看客牢牢卷入其中乌黑涡流。
郁汶缓缓抬头,浑然不觉青白脖颈全然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视线与对方投过来的平静淡漠的目光重叠。
“小汶说得没道理——既然是游戏,就会有规则。
“既然想玩,就必须遵守,不是吗?”
郁汶的情绪宛若丝线被他平淡无波的语气牵扯着摇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想要我用钱买吗?”
黎雾柏挑眉,慢条斯理地挑出一枚最低的筹码,单手推到郁汶的面前,微笑道。
“钱吗?实在没有更小的筹码了,大哥稍微借你一点——嗯,这是小汶所有的资产。”
他补充:“包括被冻结的。”
筹码上“2000”的字样刺得郁汶眼睛发疼,郁汶不会傻到认不出筹码的单位是美刀。
显而易见,如果不算上黎雾柏给他的金钱,郁汶确实连一个小小的筹码都买不起。
黎雾柏不会是在羞辱他吧?否则为什么要把他拉进来,又告诉自己买不起筹码?
郁汶对他的发言无话可说,咬着下唇。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黎雾柏点点头,如果只听他的语气,莫名会让人联想到对方正在温柔得仿佛在安抚因解决问题而困扰的小孩子:“不妨再想想。”
随即,似乎是轮到他的回合,黎雾柏笑着说:“如果我只是付出金钱的话,对小汶不太公平。”
“所以——”
郁汶警觉地眯起眼睛,他却只是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份纸质合同,随意地放置在赌桌中央。
这是什么东西?
郁汶不解,可黎雾柏的眼神却是示意他翻看,他只好拿起近在咫尺的合同,越翻动,眼睛睁得越大。
“我父亲预计会在未来几个月内择定继承人,旗下分支公司的股份大概率会需要交接给合适的人。”
“大哥手里的占比不大,不过给小汶还是绰绰有余。”
郁汶翻到最后一页时,惊人的数字忍不住使自己抽了一口冷气,将信将疑地盯着淡定的黎雾柏。
对方仿佛不知道他对普通人的价值有多大,又或者说,他明白,只是失去这笔数字对他而言,仅仅不过像是从指缝间下落的沙子般细微。
这比起郁汶在v领青年手上赢来的皮毛,简直重得能将他的脊背压弯,郁汶放在手里时差点手软。
黎雾柏……是认真的吗?
眨眼间,黎雾柏就将他所拥有的筹码堆成一小堆。
“小汶,还有吗?”
郁汶当然必须得有。
他仅仅只有一枚靠黎雾柏施舍而来的最低面值筹码,凭他的手气,恐怕刚出手就得被黎雾柏抢走。
可是郁汶浑身上下,都是黎雾柏给他置办的衣服。
果不其然,黎雾柏拒绝了:“大哥给你的,不能算作小汶的筹码。”
郁汶沮丧垂头,偶尔掀起眼皮悄悄观察黎雾柏的脸色,期盼他能够看在自己的可怜份上,多给自己几个筹码。
毕竟那可是公司的股份,听起来就很高级,要是拿到,郁汶短时间都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东西能与黎雾柏做交换,下唇都被持续的困惑压得通红。
忽而,郁汶灵光一闪。
黎雾柏只说是代价,难不成,不是实质物品也可以拿来交换筹码?
郁汶犹豫地在自己知道且黎雾柏或许会感兴趣的事情里挑挑拣拣:“……大哥想知道黎三少的事情吗?”
黎雾柏点头:“可以。”
十枚筹码并拢着被放置在郁汶面前的位置,堆叠起来并不显得数目很多,可郁汶的视线一放至在花花绿绿的圆盘上,便如同粘了蜂蜜般挪移不开。
他还没说是什么事情,黎雾柏就这么豪掷千金,随意地分给他。
那如果他坦白他与黎卓君的“婚约”是假的呢?
郁汶一个嘴快,没忍住:“我与二少……”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他彻底忍住,见黎雾柏还没缓过来,飞快地切换内容,“是怎么认识的。”
黎雾柏微微一笑,取出两枚零散的筹码,也不知道他如何发的力,精准地甩到郁汶少得可怜的筹码“堆”里。
——黎雾柏不感兴趣。
还是不够。
郁汶绞尽脑汁,想得面色涨红:“唔,大哥之前接过我的电话的理由……我、我进书房的理由……我在公司里吃了,唔……”
到了最后,连郁汶都不觉得自己说的条件足够兑换筹码。
但或许黎雾柏还算仁慈的庄家,即便是明显不□□换一筹码的物品,他也慷慨地给郁汶发了两个。
郁汶说得口干舌燥,好半天终于凑齐足以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可怜的筹码堆,但比起黎雾柏面前用股份合同换的数目,仍旧不值一提。
公共的筹码堆仍旧极高——
郁汶猜想或许只是赌场的工作人员拿来交给黎雾柏分发的免费道具,或许黎雾柏并没有将它们全部买下。
毕竟黎雾柏哪来这么大资本兑换?
郁汶心里又渐渐不太平衡。
凭什么自己只能拿这么一点,而黎雾柏却可以霸占这么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