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金丝雀的老公暴毙以后(95)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机场, 若非黎雾柏非拉着他过来农庄,而郁汶察觉到黎雾柏对昨晚状况的来龙去脉似乎不甚关注, 暂时没法和对方撕破脸皮,郁汶肯定已经公开闹翻了。
副驾的视野宽敞,只是左手边的人实在碍眼得很。
郁汶深吸一口气, 专心地注视着窗外的树木正徐徐往后退。
晴天艳日倒映在青年眼底,映起点点光芒,平白让人多了几分似乎对方并不像他所暴露出的性情一般——
明明是大白日,那股隐藏在脊骨下的神秘感好像丝丝缕缕地重新笼罩住青年,等待着有缘人揭开面纱。
黎雾柏得不到反应,幽黑瞳孔凝了凝,自然地将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或许是双人心内都含着心事,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不甚突兀,甚至反倒成了规律的声音缓解了主人的情绪。
被删除的通话记录只要仔细寻找马脚,总能露出其踪迹,按照原本的计划,黎雾柏本该在当下关头对青年提起警惕心,至少要留意对方接了电话后有什么反应。
他料想到许多可能,可没想到郁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跑。
青年似乎察觉到隐隐约约的视线,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他的嘴唇仿佛还没从索求中恢复过来,细看之下内侧像是主人的牙齿磕碰到,抿唇时竟显得有些疼痛,害得青年“嘶”了一声。
但或许是生怕没人注意得到一般,青年怯怯地将“嘶”声减弱,戛然而止的动静反倒令人挑了挑眉,攥住他回想的画面,撕开不堪的回忆。
“?”
郁汶瞄到黎雾柏似乎有走神的迹象,吓了一跳,心想:“你不怕出事,我还怕呢!”
想是这么想,可直到黎雾柏在他想完后猛然朝他看过来,郁汶这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把嫌弃的话说出了声,脸色未变,话锋一转:“……啊,大哥,我是说你开车要小心点。”
这回他努力克制住自己。
黎雾柏要是想寻死大可以自己去寻,非要拉上自己是怎么回事?
截然不同的语气显然是个人都能看出两者的不同,郁汶对黎雾柏仍抱有恶感,没当场甩他脸色就够得体了,遑论努力地维持乖巧的表面以及迎合对方。
只可惜,黎雾柏仍没忘记昨天晚上他是怎么趁机绑架自己的黑卡的。
他熄了火:“可以下车了。”
郁汶望着周围荒芜一片,怀疑黎雾柏是故意把自己骗来荒郊野岭,哄他下车碎尸万段的,毕竟怎么看也不像黎雾柏口中的农庄,后背不禁冒起鸡皮疙瘩。
他紧张地靠着座椅,掌心攥着布料:“大哥,你认真的吗?”
黎雾柏那么小气吗,说他两句就气急败坏?
郁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大有一副黎雾柏要是敢把他拉下车,他就要和对方血拼的架势,就连黎雾柏也忍不住想盯着他的头顶看,盘问对方的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最终,黎雾柏轻笑道:“如果小汶不下车的话,那我们只好返回了。”
……开什么玩笑。
郁汶和他光是开车过来就用了三四个小时,现在已经将近中午一点,郁汶早上又着急回去,只匆匆吃了点早餐,早已饥肠辘辘,此时掉头无疑要让郁汶饿死在车上。
黎雾柏绝对是故意的吧。
郁汶皮笑肉不笑:“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黎雾柏看了看表:“有。”
*
“黎老板——”
农庄老板夫妻朴素得超脱青年意料之中,真正叫郁汶体会到什么叫做热情似火,在见到郁汶后,一划而过的惊讶出现在面容后,便似乎准备簇拥着将郁汶推向目的地。
郁汶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黎雾柏。
他向来对年长热情的长辈无所适从,或许危急关头面对过将刀尖朝向他的形形色色的人尚有应对之处,但当纯粹善良裹挟而来时,竟会让郁汶不知道将手脚放到何处。
“你也不用这么……”
黎雾柏眉眼温和,扶住借他的躯体遮挡视线的青年:“麻烦你们了,从这么远过来接我们。”
“哪里哪里!”
他们边聊边抵达了农庄,郁汶这才发现,跟随老板夫妇过来的还有一个与坐在轮椅的郁汶的肩膀高的小女孩。
郁汶还没上初中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高。
小女孩思索片刻,或许是觉得这个哥哥没办法自己走路,又希望可以帮上大人的忙,就想走过来帮黎雾柏一起将郁汶带进屋。
“朵朵!”
黎雾柏倒是没给她:“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朵朵被妈妈叫住,加上黎雾柏的话,便缩回了手,盯着郁汶的眼珠片刻,突然当着大人们的面撒腿就跑离。
郁汶愣了愣,而老板娘也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唉,这孩子没有恶意,可能就是见……”
黎雾柏补充:“叫他小郁就好。”
“哦哦,郁先生——”老板娘自然地接过话头,气氛顿时也热络起来,她将黎雾柏和郁汶引到纳凉处,转头笑盈盈道,“郁先生生得太别致,这小丫头见到好看的哥哥姐姐,都爱眼巴巴凑过去,哥哥长姐姐短……”
她确实属于很健谈的人,或许是见到他们都是喜欢热络的人,即便郁汶和黎雾柏并没有正式游玩,她已经从区区农庄侃到大江南北,还会看二人脸色,拣着他们感兴趣的话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