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汹涌时(49)
但后来清醒后才想起,外婆前些日子已经走了,那时候大约是幻听。
直到过了两天后的晚上,魏延端了碗面放在她面前,表情别扭地让她吃掉,她才又重新想起。
记忆里那碗面着实不算好吃,汤咸得有些过分,煎蛋不仅焦得有些发苦,还碎得不成样子,这是谁的作品,不言而喻。
但自从外婆走后,那大约是她那些日子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她记得当时魏延手上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挑破的时候疼得他脸都白了。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唇,微微垂眸看着碗里的鸡蛋温声道:
“没有,这两年我过得很好。只是休假闲着没事,多学了点东西。”
听到回答,陈逾白唇角有些僵了僵:
“是吗?”
申云烟点头:“嗯。”
魏延有时候虽然做事确实不可理喻,但是在生活上,也的确没有让她操过心。毕竟光是做饭的阿姨就有两个,每天都是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
陈逾白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忽地问:
“那么,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如果你真的过得很好,为什么会分开?
这回,顿住的人变成申云烟了,她抬起头,眸光惘然。
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究竟是为什么呢……
要从那份契约说起,从他在自己手机安装了跟踪软件开始,还是从自己可悲的自尊心说起……,她好像也说不清。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更别说魏延对她的强烈的掌控欲,无论她走到哪儿,似乎都逃不开他的控制。
“也许是厌倦了吧,人不都这样么,厌倦了就会分开。”申云烟淡淡道。
陈逾白听完她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寂静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申云烟转过头,只见众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方嘉树和魏延,两人正说着什么,魏延表情还算不错。
方嘉树手里提拿着个塑料袋,兴冲冲地大步跨进门:
“云烟姐,魏哥给你打了……”饭。
话还没说完,方嘉树就看到了两人面前的碗筷,于是声音戛然而止。
他第一反应是先去看魏延,果然,脸已经黑了。
顿时手里的塑料袋开始变成了烫手山芋,他尴尬地将塑料袋换了个手放到身后,打着哈哈笑道:
“啊哈哈,你们已经在吃饭了啊?”
陈逾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于是笑着回应道:
“是呢,云烟怕我没吃饱,就特意煮了个面,你们要尝尝吗?很好吃哦。”
他的话虽是和方嘉树说的,可眼睛确实盯着魏延,并且还将特意两个字加重。
魏延眼底眸光渐沉,掌心不自觉握紧。
“是,是吗?”方嘉树心中警钟大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不得在其中应付,只能又笑了两声,“我们都吃饱了,你们吃,你们吃。”
申云烟看向他手里的塑料袋,道:“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们不用带饭了。”
方嘉树眼睛一亮,立马摆手想说不会时,一旁的魏延却突然从他手里抢走塑料袋。
并说:
“谁说给你带的?”
方嘉树:“???”
这是搞哪样?
魏延冷笑:
“这是我拿来喂楼下的鸡的。”
方嘉树瞄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两个大饭盒:“……”
什么鸡能一顿吃那么多?
说罢,魏延也不管众人反应,拎着饭盒转身就走。
“魏哥。”方嘉树连忙跟了出去。
魏延拎着塑料走到一楼的鸡舍一放,盖子一掀,碗一倒,一大盒饭就哗啦啦地倒进了鸡食盆。
楼下的鸡舍里有五六只鸡,听说是隔壁邻居家位置不够,暂放在这里养的。
现在是中午,天气又冷,几只鸡正挤成一堆在角落晒太阳。
忽地饭盆里被投喂了食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扑腾着跑了过来开始啄食。农村的鸡一天一般只喂两次,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一边啄一边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看起来吃得十分欢快。
听到声音魏延,这才稍微冷静了些。
从早上起他胸口就憋了一口气,他一直在忍耐,但刚刚看到那碗面,他就实在忍不了了。
为什么别人总能从她那里轻易得到他想要的。
“魏哥。”方嘉树小跑着过来,直接一个大喘气。
魏延抬头瞄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方嘉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
“哎呀,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嘛。”
毕竟魏延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没有手机,可不能把他搞丢了。
“谢谢关心,我没事。”魏延抱着手,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只是怕再不走,拳头就挥到陈逾白脸上去了。
“我懂我懂,”方嘉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吧,我觉得云烟姐挺好说话的,你有什么不满应该直接和她说。”
魏延瞟了他一眼,眼神危险:
“你是在说我无理取闹?”
方嘉树双手举起:
“冤枉,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那你想说什么?”
方嘉树回头望了望阶梯,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悄悄道:“你没发现云烟姐吃软不吃硬吗?”
魏延抬了抬下巴:
“继续说。”
“我听我妹说,女生都心软。虽然云烟姐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我发现每回林可甜甜软软地和她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什么意思?”魏延挑眉,“让我先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