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汹涌时(57)
申云烟接过,同样放到鼻尖嗅了嗅,确实只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不刺鼻,闻起来极为舒服。
于是她细细看着手里的茶花,颔首:
“确实不错。”
其实她并不太喜欢颜色太过寡淡的花朵,因为过于素净,她总有种会比颜色深的花枯萎得要快的错觉。
魏延见她看得认真,眸光落在那朵花上也显得温柔许多:
“你喜欢吗?要是喜欢的话到时候回B市我给你换套有花园的房子,可以挖几颗回去种。”
申云烟眸光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逾白就从那头走了过来。
“可惜以茶花的生长习性是无法在B市地栽的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魏延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地栽不了就种盆里,只要我想种,它在哪里都能活。”
他的花他会呵护,轮不到别人对他说教。
“可它本来就不属于那个地方,你又何必强求?”陈逾白抬了抬眼镜,笑容渐渐隐去。
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镜片反光的原因,某一瞬间,申云烟感觉眼前人似乎换了一个人,她从陈逾白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冷漠。
就像匍匐在黑暗之中的毒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猎物,只待时机成熟,就露出爪牙。
不过那都是她的错觉,眼睛忽然有些疼,申云烟闭眼又睁开,对方仍旧是眼神随和温柔地注视着她,并在看她眨眼时露出关切的神色。
他问: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没什么,好像有沙子。”申云烟摇头,说着抬起手揉了揉眼睑。
闻言,魏延立即抓住她的手:
“不要揉,闭上眼睛,我带你去冲洗。”
申云烟睁开眼,温声道:
“已经没事了。”
魏延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确定没红肿和异物才松了口气。
语气略沉道:
“下次不要用手揉,你忘了上回眼睛发炎的事了?”
“知道了,”申云烟语气淡然。
两人语气自然平常,和谐到让人觉得刺眼。
陈逾白看着眼前这一幕,背在身后的手用力将指间花朵紧攥,鲜红的花汁悄悄地将骨节分明的指缝洇湿,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一旁完全不知这边情况的林可此时正拿着手机到处拍照,拍到这边的屋顶时,她有些不满意,便放下手臂,准备点开相册删除。
结果手机放下时,镜头恰好对到三人,而陈逾白也恰好背对着她,所以,她很清楚的看到眼前的景象。
原本她以为对方手里在流血,可放下手机一看,才发现他手里似乎捏着东西。她眯了眯眼,看到一些红色花瓣。
不是受伤啊。
林可呼了口气,拿起手机继续拍其他地方。
————————
众人到了门口不多时,山庄的老板就小跑着出来迎接他们。
和想象中已经四五十岁的男老板不同,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叫米菲尔,也才二十四五岁,和林可差不多的年纪。
她非常热情地介绍了周围的环境,又逐个逐个带他们去认了房间,然后才又把他们带回主屋的大厅开始吃饭。
原本林可以为她介绍完就该休息了,结果上菜的时候,发现还是她。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将菜一份份端上桌的米菲尔,诧异道:
“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老板吗?怎么还开始上菜了?”
米菲尔笑眯眯地将菜放至餐桌上,将托盘抱在胸前,眼睛弯弯地道:
“是哇,我不仅是老板,还是迎宾员,上菜员,服务员,只要有事,你只要打前台的服务电话,我立马就到。”
方嘉树吃惊:
“啊,你们酒店该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说酒店其实并不贴切,因为这里房间并不多,他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其他客人,所以准确的来说更像是私人山庄,还是带温泉的那种。
“不是呀,我们部分员工还在休暑假,明天才回来。”
众人一脸震惊:“???”
什么暑假能休到十二月份?!
傅初霁有些委婉地问:
“暑假在八九月份,您是不是说错了?”
米菲尔长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带着淡淡的金,清澈又明亮,她的头发也不是普通中国人的纯黑,颜色偏棕,在灯光下有些像亚麻色。
可她的脸却又没有外国人的那般深邃锋利,弯弯的眉与樱桃唇更靠近中国人的长相。
再加上她独特的名字,所以,傅初霁才会这么问。
“我没有说错,”米菲尔笑着摇头,“我们的山庄只有在冬天快下雪的时候才对外开放,你是我们今年的第一批客人。”
“啊,”方嘉树震惊转头看向陈逾白, “那陈医生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隐秘的温泉山庄,如果不是来过,又或者是本地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米菲尔是我的病人,”陈逾白笑着放下筷子,“上个月在飞机上她突发过敏性休克,我恰好和她一个航班,就帮了一些忙。”
米菲尔点头:
“是呢,多亏了陈医生,我才捡回一条小命。”
“哇塞,陈医生居然这么厉害!”林可露出钦佩的表情。
“我们本来是要在下了雪之后才开始营业的,但是陈医生说想带女朋友过来,所以我们才提前营业。啊,对了,陈医生你还没告诉我哪个是你的女朋友呢。”
女朋友???
众人下意识齐齐看向坐在最角落的申云烟。
申云烟正细细品尝着魏延夹过来的一块鸡肉,对众人的谈话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