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汹涌时(81)
很快,不到十分钟,申云烟脖子上系好忘记戴的围巾,手上是林可粉嫩的兔子手套,左手一盒饺子,右手一个大大的保温壶,甚至陈汉麟骑着自行车回了家里一趟,把前阵子陈奶奶刚做好的腊肉给她塞进车里。
“这,这可不是我要给你的啊,是我奶奶特意给你做的,不,不辣的。快过年了,你要是回来,就给我奶奶打个电话,不然过年回来,可没年夜饭给你吃。”少年两颊通红,呼吸还有些急促,没喘匀的气随着少年断续的话语像是刚烧开的热水壶一般从嘴里飘出,化作一阵阵白雾很快飘散。
申云烟先前并没有和少年说过他不回家过年的事情,是刚刚包饺子的时候,林可无意中提了一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急匆匆地要离开,也不知道她还回不回来,但陈汉麟想,不管怎样,只要她想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让她吃上一口饭。
申云烟看着眼前的少年,回忆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再对比现在,虽然只是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但少年的眉目间,早已不似先前那般桀骜不驯,满身带刺。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眸光温柔:
“谢谢。”
“别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了。”或是因为害羞,少年脸颊更红了,他把头往后仰了仰,避开她的手,很不自然地抓了抓后脑勺。
申云烟了然,又看向林可道:
“可可,小猫现在只能由你照顾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信息。”
“放心啦云烟姐,保准给小猫养得白白胖胖的。”林可比了个OK:
“对了,小猫还没取名字呢,云烟姐既然你救活了它,名字就由你来取吧。”
申云烟想了想,道:
“叫冬至吧。”
这原本是她为那只保护她的小猫取的名字。
第43章 家宴 桐南。 申云……
桐南。
申云烟紧赶慢赶,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赶回了家。
她望着爬满院墙的藤蔓,以及已经生锈的铁门,这才惊觉自从外婆过世,自己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回来过。
她和外婆的家并不大, 里面是一座二层的小楼, 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历史, 外墙皮也已经脱落干净,漏出斑驳的墙体, 雨季的时候,二楼甚至会渗水。
申云烟拉着行李往里走,余光瞥见院子角落的杂草从中孤零零的挺立着一颗已经干枯得只剩下枝桠的树干, 那是外婆在世前为她种的樱桃树。
因为她喜欢吃樱桃, 可价格实在太贵,所以外婆一直念叨着要给她种颗樱桃树, 让她实现樱桃自由。可惜这颗樱桃树太小, 一直到外婆去世,都没结过果。
她望着那颗樱桃树,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以前和外婆相处时的记忆,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哟,大小姐终于回来了?”一道讽刺的声音响起。
申云烟回头,看见一个剃着平头的青年站在阶梯上, 眼底满是不屑。
申云鹤和她虽然是同一个父亲, 但长相却完全没有一丝相像。许是进去几年受了不少打击, 原先嚣张凶狠的眉眼也阴郁了几分, 只有看她的眼神还是如此令人厌恶。
“怎么,声音听不出来,人也认不出了?”
申云烟转身:
“你想怎么样?”
申云鹤斜倚在门框上, 反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惬意:
“不怎样,先拿个一百万来用用。”
申家往日看着风光,但申父向来挥霍,以前那些人肯给他花钱是为了他手里的权,后来树倒猢狲散,那些没结清的账,自然就数也数不清。申云烟前些年工作攒下来的钱都给了来追债的债主,现在全身上下也不过十几万。
“没有。”申云烟冷硬地回答道:
“最多十万。”
青年听到这个数字,猛然跳脚:
“十万?十万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蒙谁呢!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让你那个相好给。”
“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有些激动地喊:
“你在骗我,要是分手了,我一出狱为什么就有人把我绑到东南亚?!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你知道他把我送到哪儿吗?他把我送到柬埔寨当劳工!要不是爸爸的熟人听到消息把我接回来,我都死在那儿了!”
申云鹤越说越激动,连手也开始摆动,就像恼羞成怒,无法控制情绪的大猩猩,抓起一旁的小凳就向她砸了过来。
她侧了侧身,躲过。
申云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男人,自以为愤怒就能恐吓他人,让他人屈服。如果换做小时候的她或许还会害怕,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怕,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她只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直到他停下来。才继续问:
“是谁接你回来的?”
申父犯下那么严重的错误,那些狐朋狗友早就跑光了,躲都来不及,更别说上赶着帮忙了。申云鹤的生母去年因为癌症去世,也不可能。
“我不是说了吗,爸爸的朋友。”申云鹤不耐烦的重复。
“那他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他就说是爸爸以前的朋友。”
“对方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没有,他把我送到登机口就走了。”
魏延是为了让她不再受打扰才把人送走,那把人又送回来的,自然是不想让她好过。她现在无亲无故,想不让她好过的也就剩下魏老夫人,但她并不觉得对方会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
所以背后的人是谁,她目前并不确定,但隐约觉得,应该和魏延身边的人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