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训夫手札(73)
杜夫人这时才叫真开了眼。
何时能听得李青壑将错处大包大揽?
她忍着笑:“好,我不过问你们夫妻俩的事,只是若生了‘隔夜仇’,那我明儿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才能‘家和万事兴’了。”
杜夫人走后,李青壑越想越觉得左明钰真是阴险狡诈,一面整理着皱巴巴的衣袖,一面快步往主屋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听来,却是他正琢磨着要如何与晴娘和解。
另一头的严问晴且疑惑不解着。
她饮下一杯凝春奉的清茶,火气暂减后,迷惑渐渐浮上心头。
严问晴不明白的是,前段时间归宁日李青壑如此丢脸,她也能体面地关上门在家里骂,再见时依旧面不改色,将人好声好气送上马车丢回李家。
今日怎么在路上就同他吵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
细究起来,自己并非为着李青壑对左明钰无缘无故的敌意,倒是因为他一句“歹毒”而恼羞成怒。
竟是如此吗?
想通关窍的严问晴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她轻叹口气。
只怪这些日子叫李青壑成日纠缠着,天天泡在一个俊俏少年无时无刻不关注着自己的目光里,难免被他侵染着渐渐习惯那道毫无杂质的炽热目光。
严问晴从来是个喜欢暖阳明光的人。
她闭了闭眼,手指摩挲着身侧箭囊上新绣的纹样,犹豫片刻后起身。
礼物还是得当日送出去。
若是过了生辰再补送礼物可就不吉利了。
第37章 互赠礼花好月圆,陪远客别有用心 牵个……
却说李青壑来到门外, 脚下稍顿,就预备着一鼓作气冲进去,先拉着晴娘一通剖白,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硬赖在她身边。
待他笼络晴娘的心, 再好好同那姓左的斗!
结果李青壑正起着范儿呢, 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
刚刚思量好的一长串话嘎嘣下断个干净。
他对上严问晴的眼眸, 从她神情里看到了相同的惊讶。
“你……”
“我……”
又赶巧同时开了口。
二人面上浮现出相似的局促,还是晴娘先笑了一声,打破僵局。
“我方才听着外边‘咚’一声, 不知是什么摔了?”
李青壑偏头挠了挠侧脸。
“刚突然起了阵风, 把一盆花刮倒了。”他睁眼说瞎话。
严问晴却不肯放过他:“前些日子你还说绝不会骗我。”
“好吧。”李青壑放弃挣扎, 低着声老实承认, “我踹的。”
严问晴下颌微扬:“去扶起来。”
李青壑立马快步跑到躺倒在地的棠棣旁, 将这一丛可怜的花儿扶起来,转身时,差点撞到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的严问晴。
但见严问晴俯身拾起一支折断的黄花儿。
“低头。”
李青壑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忍着羞意俯首。
玉一样的手指拈着花枝, 抚过他的滚烫的耳廓,将这枝花儿别在他的耳朵上。
“太奇怪了……”李青壑小声嘟囔。
他伸手借着试探的动作抚弄自己酥酥痒痒的耳朵。
“漂亮的。”
也不知是说人还是说花。
李小爷觉得晴娘这话指定是说人, 区区一朵小黄花,哪里能有他好看?
“晴娘……”
“你……”
又是异口同声,齐齐将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我先说!”李青壑实在心焦, “晴娘我错了。那个姓左的、公子,来送礼的,又是你的老朋友,我不该胡乱猜忌人家, 更不该与你吵,惹你生气。晴娘,请你莫要气我……”
严问晴抬手,食指贴在他的唇上。
“今日是你的生辰,没有这么多‘不该’。”
李青壑没声了。
他的喉结紧张的滚动,眼皮低垂,心也跳的厉害,清晰的律动将个响亮的念头一遍遍送到他脑海中——他能不能……
张嘴,含住。
像梦里那样。
可惜不待他天人交战出个结果,严问晴已经抽手,李青壑的眼皮立马掀起,目光随着她的手指飘走。
严问晴笑道:“不是要生辰礼物吗?过来。”
不待她反应过来,李青壑一把攥住眼前的纤纤手指,红着脸说道:“走吧。”
严问晴惊了下,倒没有推拒,反拽着他往屋里引。
李青壑的掌心越来越热,泌出一层薄汗,沾染到紧紧相握的另一只手上,像在二者相贴的地方涂了一层粘腻的胶,他有些拘谨的动了动手指,却更像是捏着严问晴的手摩挲。
严问晴瞟了他一眼。
面上看着如此羞涩,手上的小动作倒一个不停,真是个小衣冠禽兽。
李青壑哪里知道他在晴娘心中得如此殊荣。
不过他一开始确实是自个儿紧张,后头越摸越觉着晴娘的手柔软光滑,就……也是没忍住,不停地轻捏着,手上的薄茧间或擦过柔软的掌心,他揉着揉着,摸到晴娘手指的缝隙,指腹试探着往里进,又飞快地瞄了眼严问晴的神情,见她并无不满,咽了口唾沫压下发紧的喉咙,随后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冲了进去,同晴娘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欢欣鼓舞地飘扬。
严问晴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是十指交错相握而已,他愣是戳戳摸摸试探不知道多少回,还频频窥看她的脸色,恁得有病。
只是他当真用这种榫卯一般严丝合缝的法子缠住严问晴后,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像蚌肉一般藏匿在指缝间的软肉敏锐又娇气,偏李青壑的指节上覆着一层突起的硬茧,时不时擦过去,平日倒不觉得怎样,可对这块软肉而言,却是异常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