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养成阴暗大魔头(112)
别让江允听到啊。
季安栀站在岩浆里,却忽觉有一阵阴冷的恶寒从脊梁骨爬上她的后背。
黏腻地、扯不断的藕丝忽然圈上她的脚踝,根根黏连,怎么也扯不断。不远处,金莲的根茎也不依不饶爬过来,眨眼间就把她的下半身包了个彻底。
“师尊,你在同谁说话。”
季安栀心脏狠狠一跳。
她回过头。
被火焰烧得漆黑的山坳上,一身赤色滚金袍的少年坐在光秃秃的大石头上。
他华美的面容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堪称冷漠,修长的手撵着那长长的珠串,没有推一颗,拇指的指腹用力扣着一颗木珠。
是她送给他的那颗。
仿佛扣着珠子,就能扣住她。
“师尊,谁又是该死的阴暗大魔头?”
季安栀麻了。
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她皱眉瞪着江允:“江允,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欺师灭祖,还不快放了我!”
闺统一改刚回来的嚣张,暗暗脱了大金链子大手表,缩在季安栀的识海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这场面和它想象的不一样啊,而且大魔头为什么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它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谁知一转身,就撞上白茫茫一片的栀子花识海中,那朵金莲!
救命!
系统降临一个世界,都要以合理的形式存在。
比如赛博世界,系统就以精神AI的形式出现,而修仙世界,它们通常呆在修士的识海里。
从前系统很少跳出来,就算跳出来也是AI系统的机械播报,所以藏在季安栀识海里的金莲并没有在意,如今它一回来就口出狂言疯狂蹦跶,甚至还嚣张地大声说唱!
直接被大魔头逮了个正着。
江允冷冷看着这一团光圈,直接一个金钵罩了下去。
季安栀只觉识海里一阵钝痛。
“江允!你离开我的识海,放开我的姐妹!”
江允眼睫狠狠一颤。
恨不得把手心里的木珠捏碎,却又收回了力道。
她送给他的佛珠。
他岂能弄坏。
“不是师尊把我请进识海的么。”
季安栀一时语塞:“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放我出去,你是想要和我决裂吗?”
决裂?
江允的神色陡然狠厉了几分。
季安栀一怔。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允。
或者说,江允在她面前总会掩饰自己的邪气。
那些虚假的温润,她是能看破,但总归隔着一层掩饰,如今却毫不遮掩地暴露出来。
他忽然伸手一捞,无数根茎和藕丝把季安栀越缠越紧,将她提起来,推送到他面前。
季安栀如今的修为也不低,但她一想到这是江允的根器,就很难下手:“江允,放了我,你别逼我动手。”
他自嘲地轻笑:“我从不怕痛。”
季安栀胸口一窒。
他不怕痛,不怕流血,哪怕她真的用灵力毁掉他的根器,他也不会退缩。
他会复活,他会永远纠缠她。
“师尊若离开我的识海,我便时时刻刻,将自己凌迟,直到师尊回来。”
“你疯了!你以为我不敢离开吗?用什么苦肉计,哪里学来的破玩意。”
季安栀气得脸通红,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女人倒霉,从心疼男人开始,千万不要心软!
然而她忽然想起在玉佛塔里见到的一切。
这世上。
从来没有人对江允心软过啊。
化形以来,没有人,心疼过他。
季安栀忽然觉得一阵酸涩涌上鼻腔,激地她眼眶通红。
一滴冰冷的泪啪嗒落在他的根茎上,像是浓缩的硫酸,把那根茎灼得连连后退。
江允陡然怔住。
他下意识把根茎和藕丝放宽了一些,恶狠狠地一把捞过她的脖子,托住她的后颈:“你哭什么,当真如此委屈?”
他心头又酸又痛。
分明他才是被抛下的那个。
“季安栀,别哭。”
季安栀憋不住。
她的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知道他想要囚禁她。
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控制她,他不想让她走。
他疯了。
世人都以为他早就疯了,但实际上他一路都走得坚定无比。
只有现在,他是真的疯了。
“季安栀!”
他几乎是咬碎了她的名字,“别以为你哭我就会放了你。”
季安栀在心里不禁嘲笑他。
当真吗,你当真不会因此放了我吗?
那你退后做什么?
你散开根茎做什么?
“江允,你凶什么?我是你师尊!”
江允忍无可忍,死死掐住她的下巴。
“你从来都不是。”
藕丝密密麻麻地爬上她的魂体,不惧她如针扎般寒冷的阴气,一路攀上她纤细的脖颈,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他恨这第四个根器的融合如此之慢,让他看不清她的面容。
却又庆幸它太慢,没让他看到她落泪的模样。
他的藕丝和根茎一点一点汲取她的阴气,像要生生把她从阴魂变成阳魂,她就永远也逃不掉似的。
越努力地克制,就会遭到越强烈的反弹与反噬。
他忽然低下头。
季安栀闷哼一声,猛地别开头:“江允!”
江允充耳不闻,再一次追过来。
用唇齿用力又愤恨地一寸寸丈量她的耳廓,她的面容,她的面颊,她的唇。
舐走她的每一滴泪。
像灵山的灵泉,滋养着他这朵极度缺水的金莲。
她们不是说他是阴暗的大魔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