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养成阴暗大魔头(63)
咕咚咕咚!
又掉下来两只猫头鹰。
“大王!”
“大王!”
江允仰起头:“是鸟群。”
季安栀也仰起小脑袋。
朦胧的雾气遮掩了树桠,待佛光将雾驱散,二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包围。
季安栀挺起圆滚滚的胸膛:“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白雪公主。”
众鸟:……
各色各样的鸟儿这才纷纷现了形,树叶似的,一只挨一只停在树梢上。
“咕咕,咕咕。”一只老鸽子叫了几声,自最高的树顶而降,落在离二人最近的枝丫上。
起初有杀气,而后忽然收敛。
“大王回来了!”
所有鸟忽然此起彼伏叫了起来。
“大王回来了!”
季安栀:?
“你别侮辱我,我不是鸽子王。”
那老鸽子站在枝丫上,恭敬地翘起一只脚,冲季安栀行礼,又乖乖献上自己的供奉:一只肥嘟嘟的金蚕。
其他鸟见状纷纷效仿,开始往季安栀面前堆虫子。
季安栀吓得一个展翅飞到了江允脑袋上:退!退!退!
尤其有一只鸟衔着一条长蜈蚣直冲她面门飞。
季安栀整只鸟都不好了,一个翻身滚进了江允手心里:“节肢动物滚!”
江允蜷起手,将季安栀完全护住,罩下结界,把虫子都打成齑粉。
那老鸽子瞪了一眼江允,朝左边九十度歪歪头,疑惑问:“阿枝大王,您不记得小的们了吗?”
阿枝?完了,是熟人!
季安栀抹了把鸟脸:“谁啊,谁是阿枝。”
那猫头鹰又冲右边九十度歪歪头:“我们绝没认错,您就是阿枝大王,是仙尊的手养小鸟!”
季安栀张开粉嘟嘟的喙:“你不要瞎讲,我是猛禽!”
“就是阿枝,就是阿枝!”
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鸟还刁来一幅画。
画上一个白袍男子,清俊高冷,手里却有一只白白的小鸟。
证据确凿,连五层眼皮都一模一样。
季安栀顿时感到脚丫子一冷。
江允面无表情,冥冥之中却有一股戾气,黑火一样,从底下蹭蹭蹭烧上来。
“阿弥陀佛,”江允轻笑,“师尊还做过别人的,手养小鸟?”
黑历史啊!
阿枝做过手养小鸟,和她季安栀有什么关系?
但季安栀难免有点心虚。
她对原身的了解到目前为止,还趋近于零。
季安栀直接装傻:“我不道啊,它们说的鸟语,我听不懂啊。”
众鸟:?
那肥肥老鸽不依不饶:“当初大王救了那仙尊后,就跟着那仙尊跑了,我们听说他飞升,以为大王也跟着飞升了,结果大王伤痕累累地回来了。
大王怎么死的,大王都忘了吗,如今怎么还做起了这和尚的手养鸟?!”
那老鸽还生气了,浑身的羽毛都炸了,气得直肠子差点憋不住:“大王当初就是被一个老和尚一钵超度的,我们和那老和尚大战三天三夜,如今大王却跟着一个和尚,是岂不是至我们于不义?”
“至我们于不义!”
季安栀:哪里学来的人话就搁这用上了?
“若老朽没有老眼昏花的话,这小和尚手里的金钵,就是当初老和尚拿的那个!”
震惊!
阿枝是被悟心大师打死的?!
季安栀瞪大眼睛看向江允。
江允浑身一僵。
仿佛所有的气血都瞬间倒流,浇灭了戾气,浇灭了所有的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盆冰冷的雪水。
从头到脚,冻得人喘不过气。
“阿弥陀佛,施主莫打诳语。”
那老鸽冷笑:“说再多遍,事实就是如此,是悟心大师,一钵超度了阿枝。”
江允心跳重重一空。
是悟心大师,超度了,阿栀。
季安栀很想说,阿枝和她阿栀其实关系不大。
但江允的手,死死捏着金钵,捏到指尖都渗出了血,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悟心大师的金钵,是玉佛门的镇派之宝,一钵出,万妖降,超度万鬼。
当年悟心大师坚持要把金钵传给江允,江允接手后,也用这钵杀了不少妖鬼人。
除了暗含佛法,这金钵还有一个江允从未用过的功能,只要灵力足够,便可回溯金钵罩过的生灵,并追寻其投胎后的灵魂。
佛家有言,于此法中,若知生者,即是知灭,若能知灭,即是知道。
悟心大师穷极一生,都在参悟轮回之道。
他的金钵,自然也是一能追溯轮回的无上法器。
只要江允想,便能验证,它们所言是否为真。
然而,他就像是僵住了,被投入了极地冰川,又从冰川上坠落,七筋八脉碎成一地冰渣。
他不想,也不敢回溯。
好像即将面对的事,比他这么多年做的所有事都困难。
他更怕季安栀问他。
是真的吗?
是悟心大师,杀了她吗?
你知道吗?
也许她失忆了,看上去精神就不太好的样子,所以才记不得这些。
但江允更怕她探究,更怕她知道后,是不是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他召唤她,他禁锢了她灵魂、身体的自由。
但也仅限于此。
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加苍白,只是面容未有丝毫改变,仿佛并不在乎。
任凭周遭叽叽喳喳。
季安栀猛然展开双翅:“都给我闭嘴!”
所有鸟都安静了。
季安栀:“你说是悟心大师,那悟心大师佛法无边,就凭你这死样子,能与他大战三天三夜?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