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嫂(39)
苏芷落躺了一会,又起来把床底下的收纳箱拖出来。
这是苏芷落给柳程叙买来的“隐私”。用来装她的个人物品,苏芷落不感兴趣从来不看,她扣开上面的两个盖子,里面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不用她翻找就一目了然。
她送柳程叙的手表盒子,一些她觉得小孩子喜欢给她的小玩偶。
还有她最早送柳程叙的生日礼物
柳程叙很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每年的生日她都会很期待,苏芷落会在经济范围内给她买礼物,每一年她都好好收着,还有很多东西,比如密码记事本,比如她们一起吃的大白兔糖果纸。
柳程叙的“喜欢”很明显,她就是把一些和苏芷落有关的东西,不停的攒,把那些不起眼,却能让她怦然心动的废品攒满一箱又一箱。
苏芷落把箱子重新扣上。
走之前,苏芷落提了肉去隔壁几家挨着送,让张姨和平时好的几个领居多多照顾柳程叙,理由很简单,就是老家的人找过来了,逼着她结婚,她去朋友那边待一阵,要是有人找过来就说不认识她,柳程叙要是有什么事,麻烦给自己打个电话。
苏芷落提前一天开始收拾行李。她想给柳程叙留些什么,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个家如此贫瘠。墙皮剥落的地方用明星海报贴着,唯一的富余是窗台上那排多肉。
她们始终过着清贫的日子,连最丰沛的感情,也即将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
往后,柳程叙该如何独自在这间狭小的旧屋里生活?
4月20号,苏芷落在晨色中拖着行李箱出门了,她把门锁得严严实实。
她走的早,正好遇到张姨。
张姨惊讶:“你这就走了。”
“对,麻烦您照顾我们家程叙了。”
“哪里的话。”
“程叙不回来送你吗?”
“没让她来,学校还有课。”
早上,七点苏芷落进站,因为火车晚点,她在候车厅里等了很久,一直在上车的时候苏芷落听到柳程叙喊她。
柳程叙站在晨光中,眼睛湿漉漉很努力的对她笑。
苏芷落温柔的注视着她,忍着难受,她站在车厢口把路让给别的旅客先上,手紧紧的抓着行李箱提手。
然后她又缓慢的理了理耳边吹落的发,再抬头对着柳程叙笑了笑。
柳程叙产生了心的妒忌,风都可以吻一吻苏芷落的发,却只有自己不可以,“嫂子,我送你一程吧。”
苏芷落说不用,回去吧。
柳程叙笑着说,用的用的。
柳程叙想帮着她把行李提进去,但是苏芷落先一步进了,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柳程叙一遍擦眼泪一边往里面看。
苏芷落看她,她就笑,她喊:“嫂子,嫂子,苏芷落,暑假的时候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拦着她,车子马上要走了,列车员将踏板收起来,关上车箱门,车子从慢速变成快速呼啸而过。
柳程叙哭出了声,她无助的颤抖,“你别不要,别不要我,我会害怕。”
当初被父母丢掉的时候,她就没这样害怕和哭过,家里回不去她就在苏芷落楼下溜达,起初苏芷落当没看到她,她跟在苏芷落身后走了很长的一条路,苏芷落就像扔石头那样,把家里的钥匙扔给她了。
那时候她潜意识知道苏芷落会收留自己,因为姐姐说过,苏芷落人很好,她心里很柔软,可是姐姐现在怎么办啊,苏芷落走了,苏芷落不要她了,该怎么办啊。苏芷落带行李都不带她,她不算是一件不可割舍的物品吗。
柳程叙捂着自己的脸,她卑劣极了,喜欢姐姐的女人,还要问姐姐怎么办。
对不起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嫂子。
柳程叙跟着车子跑,她其实跟着苏芷落一起买了票,一起检票,想一起去广州,只是苏芷落在车里,她在车外,她不停的擦眼睛,她很想说,嫂子你去哪儿带上我行不行,我自己买车票,我自己跟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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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饭饭][饭饭]我看能不能努力隔日更,不舍得让你们久等。
我简直不是人,居然写这么虐
第15章
站台广播响起时, 柳程叙的眼泪彻底决堤。她眼睁睁看着那列车厢消失在隧道尽头,新停靠的列车亮起陌生的线路号。
列车带起的风扑在脸上,混着泪水往下淌。她徒劳地张了张嘴, 却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柳程叙哭了一会儿就哭不出来了, 因为可以宠着她、安慰她的人走了,再哭也只是让别人看笑话, 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火车在铁轨上快速行驶, 苏芷落朝着车窗望去,第一眼她看到是自己红透的眼睛,以后她低着头,眼眸垂着,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
这场离别没有多么轰轰烈烈,两个人都把哭泣的声音调到了最低, 不舍都闷在胸口里,她们比谁都清楚, 能靠着哭的肩膀在今天没有了。
也许是默契吧,不约而同的回想起新年的那一夜, 苏芷落因为姐姐的去世泣不成声, 柳程叙一句一句的安慰她,她们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
柳程叙狠狠擦干自己的脸,她从车站里走出来, 这次她仰头看了一眼天气, 是暖阳,照在她身上有清晰的热度,往后几天她再也没办法去感知天气,身体彻底失去了感知。
柳程叙上午有课,她请假去的车站, 回来就躺在床上,她频繁的看手机,没有信息进来,没有任何事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