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露！”赤璃一个箭步上前，先把那个快要被烟熏晕的小笨蛋从灶台边拎开。

她指尖赤金光芒一闪，那口冒着黑烟的锅，连同里面不可名状的物体瞬间汽化消失，只留下一股更加浓郁的怪味在空气中盘旋。

“咳咳……”棠露被烟呛得直咳嗽，小脸花得像只小猫，却还举着那把大锅铲，献宝似的对赤璃说：“璃璃！你回来啦！棠露在给你做好吃的！”

赤璃看着她那双写满“快夸我”的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像被雷劈过的小厨房，感觉自己的神经又在隐隐作痛。

“你……在做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阳光甘露炖百果！”棠露挺起小胸脯，报出一个听起来十分美好的菜名，“用了最甜的果子，还有早上收集的阳光露水，还有……”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珍稀灵植的叶子：“还有让味道变香香的叶子！”

赤璃看着那些被她当做“香料”的、每一片都价值千金的灵植叶子，感觉心在滴血。

那玩意儿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材之一，药性猛烈，是用来“变香香”的吗？！

“以后……不要随便摘花园里的叶子。”赤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厨艺启蒙老师可能是“想象力”的小树精计较。

“哦……”棠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显然更关心她的“作品”，“那璃璃尝尝棠露做的……”

“这个……已经不能吃了。”赤璃果断打断她。

但当她看着小家伙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补充道：“心意本王领了。不过，下厨危险，以后不要再自己动手，想吃什么告诉本王或者吩咐厨娘就好。”

棠露瘪着小嘴，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心血”被毁尸灭迹感到很失落。

赤璃看着她这副小可怜样，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奈。

她拉着棠露去洗干净小脸和手，又用神力帮她抚平被熏得卷翘的头发。

看着重新变得白白净净、香喷喷的小树精，赤璃觉得顺眼多了。

然而，赤璃显然低估了小树精在“投喂璃璃”这件事上的执着。

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

接下来的几天，赤璃发现自己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里面总会多出一些“惊喜”。

喝灵茶，会在杯底发现几颗被泡得胀鼓鼓的、甜到发齁的灵果干。

用点心，会在精致的糕点旁边，发现几片被摆成小花形状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叶子？

赤璃甚至严重怀疑是她刚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

甚至有一次，她在批阅玉简时，顺手拿起旁边内侍官准备的润喉灵液喝了一口，差点被那里面混合了至少十几种不同花蜜的甜味送走！

而棠露，每次都会在她发现这些“小惊喜”时，躲在旁边，用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赤璃表现出任何一点点，哪怕是强行装出来的接受，她就会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但如果赤璃无奈地放下，她就会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垂下小脑袋。

赤璃算是看明白了，这小树精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用各种方式塞给她。

这种笨拙又纯粹的“反向投喂”，让赤璃在哭笑不得之余，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温暖而胀痛。

这天，赤璃特意提前吩咐厨娘，准备了一些最简单、最温和的灵植食材，然后带着棠露来到了小厨房。

“今天，本王教你做一道最简单的‘蜜渍灵莓’。”赤璃挽起袖子，对一脸懵懂的棠露说。

她决定，与其让这小家伙自己瞎琢磨搞出“生化武器”，不如亲自下场，把她这危险的热情引导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于是，妖王宫的厨房里……

尊贵的妖王陛下，正手把手地教一个脸上沾着面粉的小树精，如何正确地清洗灵莓，如何控制火候熬制蜜糖，如何将两者轻柔地拌匀……

棠露学得极其认真，虽然依旧笨手笨脚，弄得满手满脸都是黏糊糊的蜜糖，但在赤璃的指导下，总算没有再把厨房点着。

当那碗虽然卖相普通的“蜜渍灵莓”做好的时候，棠露的兴奋劲儿堪比她第一次成功施展催花术。

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莓果，踮起脚尖，送到赤璃嘴边，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璃璃！快尝尝！棠露和你一起做的！”

赤璃看着那勺明显糖分超标的莓果，又看看棠露那写满期待和成就感的小脸，低头，张口，吃了下去。

甜，齁甜。

“好吃吗？”棠露紧张地问。

赤璃点头，眉眼柔和：“嗯，很好吃。”

看来，以后除了批阅奏章、修炼法术，她还得兼任“御用厨艺导师”了。

第19章 保护你

棠露对厨艺的热情，总算被引上了相对安全的轨道。

但赤璃发现，这小树精的好奇心就像春天的野草，烧完一茬又长一茬。

这几天，她的兴趣点转移到了赤璃的过去。

“璃璃，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

“璃璃也像棠露一样，是小小的一团吗？”

“璃璃会不会也控制不好法术，把东西点着呀？”

面对这一连串天真又“致命”的问题，赤璃头一次觉得，活得久也不全是好事。

这意味着，你有更多的黑历史可能被挖掘。

她试图用“本王生来便是如此强大威严”来糊弄过去，但棠露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