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露扒着盆沿，努力压低声音，“你不要老是想着戳穿别人嘛……而且他的羽毛是挺漂亮的呀，像会发光的宝石！”

鸟族将领的演讲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王座旁的花盆，又看看陛下。

他刚才好像听到小殿下在夸他羽毛漂亮？

赤璃面不改色，对着鸟族将领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爱卿所言，确有道理。经费之事，容后再议。”

【容后个屁，先查查你们上次的账本再说。】

棠露：“璃璃你心里说脏话了！”

赤璃：“……退朝。”

场景二：批阅奏章

赤璃拿起一份奏章，是某位妖将为自己在庆典上醉酒失态请罪的。

她眉头微蹙，开始阅读。

【哦，是这头蠢熊。喝多了抱着柱子喊娘亲那个？】

【文笔倒是不错，悔过书写得声情并茂，差点就看哭了。】

【下次再犯，就把他扔去兔子族幼儿园当保姆，看他还敢不敢喝。】

“噗——” 棠露看着奏章，又看看赤璃，笑得在花盆里直抖，“兔子族幼儿园！璃璃你好坏哦！不过大熊叔叔和兔兔们在一起……好像有点可爱？”

赤璃笔尖一顿，差点在奏章上画出一道墨痕。

她无奈地看向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小树精：“……专心玩你的叶子。”

场景三：午后小憩

赤璃靠在软榻上小憩，棠露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她身边。

半梦半醒间，赤璃感觉到棠露轻轻给她拉了下滑落的薄毯，还用小手指笨拙地梳理了一下她鬓边散落的发丝。

一股暖流不自觉地从心底涌起。

【这小家伙，安静的时候倒挺贴心。】

【身上这股草木清香，闻着让人安心。】

【抱着软乎乎的，像块暖玉……比那些冷冰冰的灵石枕头舒服多了。】

她没睁眼，却感觉到身边的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带着点害羞和无比的欢喜。

棠露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说出来，只是用行动表达了“棠露听到了，棠露好开心”。

赤璃的嘴角，在棠露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柔软的弧度。

最大的“危机”发生在晚膳时分。

厨娘精心烹制了一道赤璃平日颇喜欢的灵炙凰羽肉（并非真凤凰，是一种形似凤凰的禽类）。

赤璃刚拿起玉箸，心里习惯性评价了一句：

【火候尚可，就是香料放多了点，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美。】

旁边的棠露立刻抬起头，对着侍立一旁的厨娘，用天真无邪、充满“帮助”意味的语气大声传达：

“兔兔姐姐！璃璃说肉肉很好吃，但是香料放多了一点点哦！下次少放一点点就好啦！”

一瞬间，整个膳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厨娘兔妖吓得耳朵都绷直了，战战兢兢地看向赤璃。

赤璃拿着玉箸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所有侍从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敬畏（陛下连这点细微差别都尝得出来！）和一丝……同情（陛下您的心声被公开处刑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不要抽搐，对着脸色发白的厨娘，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无妨，味道尚可。”

【本王的一世英名……】内心哀嚎。

棠露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邀功似的看向赤璃，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在说“看，棠露帮璃璃把想法说出来啦！不用谢！”

赤璃看着那张纯真无邪、写满“快夸我”的小脸，所有无奈和窘迫最终都化为了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她放下玉箸，夹起一块鲜嫩的灵果，放到棠露碗里。

“吃你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全是纵容。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高冷是装不下去了，傲娇也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在这棵小树精面前，她赤璃，就是一个心里会吐槽、会嫌弃香料放多、会觉得抱着她比灵石枕头舒服的……普通（？）妖族。

而且，好像……也并不赖？

至少，她不用再费心去猜这小家伙的心思，虽然对方也根本藏不住，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心意会被误解。

她的心对棠露是透明的，而棠露的心，从一开始就是捧到她面前最纯粹的。

妖王陛下今日，彻底告别了傲娇，拥抱了“内心透明化”的新生活。

她发现，坦诚一点……好像，更轻松了？

棠露：“璃璃！你心里说坦诚更轻松了！那就是喜欢现在这样咯！棠露也喜欢！”

赤璃：“……闭嘴，吃饭。”

第29章 味觉共享

赤璃以为，内心透明已经是灵魂共鸣的终极形态了。

直到她在一场宫宴上，对着面前那盘看起来十分诱人的“千年蜜酿冰晶藕”下意识地想到【看起来不错，不知道甜不甜】时……

旁边正埋头苦吃灵果的棠露，突然猛地抬起头。

她的小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地看向那盘冰晶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璃璃！那个！那个白色的片片！闻起来好甜！棠露想吃！”

赤璃拿着玉箸的手，再次僵住。

她看看自己脑子里想的那盘藕，再看看棠露那垂涎欲滴、目标明确的小眼神，一个更加离谱的猜想浮上心头。

不会吧……难道……

她试探性地，在心里强烈地想象了一下旁边那壶“烈焰椒泡制”的、她偶尔会用来提神的灵酒那极致辛辣的口感。

几乎同时，棠露“哇”地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伸出小舌头拼命用手扇风，眼泪汪汪地看着赤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