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2)
她的眼睛是带着点墨玉般的褐,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却因那眸子里沉淀的过分平静,而显出疏离的澄澈。
没有预想中的鄙夷、惧怕或闪躲。
沈清辞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最后视线落在楚昭的脸颊一侧。
接着,楚昭看见她伸出手。
那手白皙修长,就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干净、一丝不苟。
她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帕角绣着一只憨态可掬、正在打滚的小老虎,针脚细密,与它主人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丝帕轻轻触到楚昭的脸颊。
楚昭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
“擦擦。”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因距离近了,听得更清晰。
“你胭脂,蹭花了一点。”
她的动作很快,一触即收。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楚昭反应,便微微颔首,转身,步履从容地沿着回廊离开了。
楚昭站在原地,捏着那方丝帕,半天没动。
脸上被帕子碰过的地方,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她低头看看帕子上那只傻乎乎打滚的老虎,又抬头看看沈清辞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
半晌后……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往回走。
经过自家老爹身边时,她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话,声音大得半个水榭都能听见:
“爹,我找到了,我今儿来这一趟值了!”
楚老爹被她吓一跳:“找到什么了?”
楚昭停下脚步,回头,脸上绽放出浑不吝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找到我想娶……不是,我想‘请’回家的人了!”
“就沈家那个,沈清辞。”
水榭内外,刹那间,死一般寂静。
连池子里的残荷,都惊得停止了摇曳。
楚昭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捏紧了手里绣着小老虎的丝帕,只觉得满腔热血沸腾。
第2章 全镇头条:霸王花她动真格了
楚昭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让秋水诗会以近乎荒诞的方式仓促收场。
楚老爹老脸涨得通红,揪着自家闺女的耳朵把她拽回家。
“沈家姑娘,那是你能惦记的吗?!”楚家正堂,楚老爹拍得黄花梨桌子砰砰响。
“那是沈夫子的掌上明珠,人家诗书传家,你、你上去就说要‘请’人家回家?你这是抢亲还是聘伙计?!”
楚昭揉着发红的耳朵,浑不在意:
“爹,您这话不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个……是个有追求的女子,我看上了,自然要让她知道。”
“你那叫让人知道?!”楚老爹气得胡子直翘,“沈家现在怕是已经气得闭门谢客了。”
“那正好,”楚昭眼睛一亮,“我上门道歉去。”
“你敢!”楚老爹眼前一黑。
楚老爹显然低估了自家闺女“敢”的程度,也低估了流言在青石镇传播的速度。
不过一夜之间,“楚霸王要强娶沈仙子”的消息,就插着翅膀飞遍了镇上每一个角落。
卖豆腐的刘婶和打铁的张叔在街□□换了震惊的眼神,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修改了明日的话本段子。
连学堂里的稚童都在课间交头接耳:“听说楚家那个会飞檐走壁的姐姐,要把教咱们写字的沈先生家最漂亮的姑姑抢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而被流言中心波及的沈家,气氛确实有些凝重。
沈家书房内,沈清辞的兄长,秀才沈清和,正拧着眉头在屋里踱步。
“简直荒唐、岂有此理!”他手中的书卷都快捏变了形。
“那楚昭是什么人?逞凶斗狠,毫无礼数!
今日敢当众口出狂言,明日就敢……就敢打上门来。
妹妹,你万不可与这等粗鄙之人有半分沾染。”
沈清辞端坐在书案后,正临着一帖小楷。
闻言,她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嗯’是何意?”沈清和更急了。
“你可知道外头传得多难听?
我们沈家诗礼传家,清誉绝不能毁于此事。
父亲也是,竟说什么‘少年人恣意些也无妨’……”
“兄长。”沈清辞搁下笔,拿起一旁的书签压住宣纸,抬眼看过来。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好似外面那些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流言止于智者。楚小姐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口不择言。过几日便忘了。”
“一时兴起?”沈清和不信,“你忘了她昨日看你的眼神了不成,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沈清辞睫羽微垂,没接话。
饿狼?倒不像。
更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兴奋得眼睛发亮的大型犬,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这个”的直白渴望。
有点蠢。
但倒是直白可爱。
她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株老梅树还未到花期,只有遒劲的枝干沉默伸展。
她想起昨日回廊下,楚昭脸上那抹蹭花的胭脂,还有自己鬼使神差递出去的手帕。
那只绣着幼虎的帕子……怕是收不回来了。
沈家的老仆福伯,一脸古怪地匆匆走进院子,隔着窗户回禀:“少爷,小姐,楚家……楚家小姐来了。”
沈清和霍然转身:“她还真敢来?!”
沈清辞也微微挑眉。
“她没进门。”福伯表情更微妙了,“她……她在咱们西边院墙外头。”
沈家西墙外,原本僻静的小巷,此刻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街坊,个个伸长了脖子,又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