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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44)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楚昭趴在沈清辞身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喘着粗气,想撑起身,却使不上力气。

沈清辞扶住她,手碰到她后背的伤口,沾了一手黏稠的血。

她手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楚昭……”

“没事。”楚昭扯了扯嘴角,“皮外伤罢了,别担心。”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她听见沈清辞撕开自己衣襟的声音,感觉到布条缠上伤口时冰凉的触感。

“你得……走……”楚昭抓住她的手,“王家……还有人……”

“一起走。”沈清辞声音很稳,手上的动作跟着加快。

她简单包扎了楚昭的伤口,扶着她站起来,“能走吗?”

楚昭点头,咬着牙迈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的伤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疼得她冷汗直冒。

沈清辞架着她,朝林子深处走去。身后传来更多的狗吠声和人声,火把的光亮汇成一片,像涨潮的海水,汹涌而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逃,血滴在落叶上,开出暗红色的花。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是上山的路,陡峭但隐蔽;一条是下山的路,平坦但容易暴露。

楚昭停下脚步,推开沈清辞:“你……上山……”

“不行。”

“听我的。”楚昭喘着气,从怀里掏出那个铜香炉,塞进沈清辞手里,“这个……你留着。我……我往山下跑……引开他们……”

沈清辞盯着她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楚昭,”她声音发颤,“你答应过我,要回来。”

“我会回来。”楚昭咧嘴笑,嘴角渗出血丝,“我命硬,阎王爷才不会收呢。”

她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踉跄跑去,故意踩出很大的声响。

沈清辞站在原地,攥紧那个还带着楚昭体温的铜香炉。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听着追兵的声音朝那个方向涌去。

许久,她转身,朝着上山的路,一步一步,没入更深的黑暗。

沈清辞把楚昭的旧袍子裹在身上时,布料像湿透的苔藓,沉甸甸地贴着皮肤,吸走了最后一点体温。

袍子下摆沾着深褐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硬,摩擦着小腿肚,像砂纸在刮。

她靠着废弃炭窑冰冷的土壁,窑洞里黑得像口倒扣的锅,只有头顶漏下的几缕天光,勉强照出脚下堆积的碎炭和霉烂的草垫。

外面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忽远忽近,像林子里飘荡的鬼火。

楚昭最后那个咧嘴笑的样子在脑子里晃。

她的嘴角明明渗着血丝,脸上红斑还没褪净,眼睛像燃尽的炭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香炉补丁上凸起的铜疤。

那人后背挨的那一刀有多深?

血流了那么多,她撕衣襟包扎时,手指都能感觉到皮肉翻卷的触感。

她会不会倒下?

会不会被王家的人抓住?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喘不过气。

狗吠声忽然近了。

沈清辞脊背绷直,手摸向怀里那把沾了血的小刀。

她屏住呼吸,盯着窑洞入口处那堆用来伪装的枯枝。

脚步声在窑外停下。

“这边有血迹。”男人的声音,粗嘎,“往山上去了!”

“追!”另一个声音,“别让她跑了。”

脚步声杂乱远去,狗吠声也跟着飘远。

窑洞里重归死寂,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撞着耳膜。

她松开握刀的手,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是楚昭父亲给的地图和伤药。

地图是用粗麻布画的,墨迹已经晕开,但还能辨认出那条通往邻县的小路,用朱砂点了个不起眼的记号: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她把地图折好,贴身放回。

又打开药罐,里面是褐色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

她挖出一点,抹在自己脚踝肿起的部位。

药膏清凉,暂时压住火烧火燎的疼。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被刀柄磨出的血泡,已经破了,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

她用布条草草裹了。

天光渐渐暗下去,窑洞里彻底黑了。

她又冷又饿,从包袱里摸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馍,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馍已经发霉,表面长了层灰绿色的绒毛,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嚼。

粗粝的碎屑刮着喉咙,每咽一口都像吞刀子。

她想起楚昭塞给她的饴糖,早就在逃命时掉光了。

那些甜得发腻的糖块,那人总爱买最大包的,说“吃着痛快”。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没出声,只是更用力地嚼着嘴里的馍,直到腮帮子发酸,直到那点可怜的碎屑混着咸涩的液体,一起咽进肚子里。

夜深了。

寒气从土壁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髓里。

沈清辞蜷缩成一团,把楚昭的旧袍子裹得更紧。

她抱着香炉,把脸埋进袍子领口。

布料摩擦着脸上的细小伤口,刺刺的疼。

她想起楚昭。

“沈姑娘,我找到你了。”

“沈清辞,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熟悉?”

“我想对你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想起自己在那本手札里写的批注:“其睡颜甚憨,毫无防备。”“其目灼灼然,似甚悦。”“备注:亦悦。”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保持清醒,冷静记录,掌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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