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时(84)+番外
童舒岚抿抿唇,蹭上了陈瑜的指节,抬眼,不答反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陈瑜愣了下,走到墙边那面小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双颊确实泛着红晕。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对温度的感知并不明确。
“小鱼…”童舒岚走进狭小的厕所,担忧地叫她。
陈瑜皱眉看着镜子,还没反应过来,童舒岚的手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两人在镜中对视,童舒岚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发烧了!”
童舒岚眼里的光彩好像又被抹去一层,陈瑜想,自己倒真是个小麻烦。
童舒岚在一旁小小的柜子里翻箱倒柜,念念有词:“我先找一下温度计,等下我出去给你买药。”
陈瑜走出去,也瘫坐在沙发上,声音虚浮:“童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
童舒岚手一停,眼里斥她,嘴上也道:“在瞎说什么。”
“你看,我自己傻乎乎跑来,今天你都没多睡一下,又去买早饭,现在又发烧了…”陈瑜真觉得自己有点麻烦人,眉毛拧成两股小麻绳。
昨天情绪上头只顾着担心,今天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不知分寸了,童舒岚在上班,她不应该打搅童舒岚的。
童舒岚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没搭理她,拿了茶几上的一条豆浆和其他早饭,径直出去,敲响了田青青的门。
田青青果然还没走。
“青青,我找你借一下温度计。”童舒岚像也元神出窍似的,把手里的早饭也递过去
“哦哦。”田青青发懵地接了,又反应过来,很快找来递给她:“你发烧了?”
“没有,我姐姐。”
“这样啊…我这儿还有药,你也先拿去吧。”田青青说罢,又找出来几盒药,看看日期:“疫情期间放的,还没过期。”
两人对视一眼,田青青先低下头去,童舒岚无暇注意,倒也没太在乎,又道了谢,转身走回自己的宿舍。
陈瑜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副丧气模样。
童舒岚依然没说话,拉起陈瑜的手,把温度计塞进她腋下,又帮她把手臂放好。然后去烧水,查看药品说明书上的禁忌事项。
“小鱼。”童舒岚坐下来,把豆浆戳开,吸管插好,自顾自的一边剥鸡蛋,一边郑重其事叫她。童舒岚又顾及着她是一个发烧的病人,语气放缓:“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明明是担忧我,为什么会是麻烦…”
陈瑜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就像你担心我一样。不过,你这样子别别扭扭的,倒也很可爱。”
童舒岚一点也不觉得那是问题,只要陈瑜一切都好,变成一只健康的八爪鱼缠着她也不是不行。
童舒岚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声音又轻又软:“我喜欢你缠着我…”
自然坦荡,透露了她的欣喜与鼓励。
陈瑜的情绪松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温度计落下来,滴答一声,童舒岚的元神这才归位了,将温度计捡起来一看。
“37.4…”
她将掰开的鸡蛋挤出蛋黄,只把蛋白先递给陈瑜:“还好不算高…先垫一垫。”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蛋黄?”陈瑜笑起来,重新缠上童舒岚。
“上次你给我化妆就没吃。”童舒岚一边说一边收拾。
怎么像一个家务机器人呢,这眼里全是活…
一点没有她这个大活人!
“那你喜欢我怎么缠着你?”陈瑜出其不意。
她得了指引,正好勇敢发问…
童舒岚一愣。洋芋叼走了那颗蛋黄,碎屑落得一地都是。
童舒岚作势又要收拾,陈瑜拉住了她。
“洋芋比我乖…”
陈瑜有点挑食…竟拿自己和小猫作比。
童舒岚听懂了,却在陈瑜的攻势下一时语塞。
她的表情近来总单调含蓄,让陈瑜又想起最开始见到童舒岚的样子,仿佛总不松懈。
童舒岚越是这样,陈瑜越想听她超脱的答案,想她变成一颗软趴趴的扣扣糖,就在舌尖上化开。
陈瑜曲着手指摩挲童舒岚裸露的臂膊,唇缝轻压。她动作细小,明知这落在有情人的眼中是一场撩拨。
“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童舒岚还是装得像个大家长似的。
话虽如此,童舒岚身子象征性地后撤一步,与陈瑜形成一个夹角,却并不阻止陈瑜的动作。
陈瑜躺了下来,慵懒地贴在童舒岚腰腹处。童舒岚低头,长发垂落下来,与陈瑜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像两尾正在交握的小蛇。
好似无声的回应了陈瑜的问题。
童舒岚的眼睛里满载着一汪衷情,倾身下去,无声正化为实质:“我们家有一个挑食的小朋友就可以了。”
扣扣糖制作失败,童舒岚是最老式的酥心糖。
也好甜…
陈瑜知道自己在恋爱上的成熟并不熟练,往往只在特殊时候起作用…
譬如这种生活上的上位表现,她就很难拿捏。
而童舒岚这样做,好像天生就颇为老成,足以将她看作一个未曾长大的孩子。陈瑜喜欢这样,也许是她某种童年的创伤,无法解释清楚。不过童舒岚比她还小几岁呢…称呼她为小朋友,倒也有点点难为情。
陈瑜好想钻进童舒岚的怀里,像蹭洋芋一样蹭蹭她啊。
童舒岚呢,像是听见了她的愿望,俯身而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唇瓣的方向不一,风情悄然被克制。
八点四十了,还有一点点再说说话的时间。
陈瑜的情绪被对方的赞赏抚平,越来越不舍得童舒岚走,她靠在童舒岚肩旁,听童舒岚说:“老周最近又约我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