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时(99)+番外
田青青仰头长叹,掩面而泣。
童舒岚大脑快要宕机,要素过于齐全,接二连三的把她撞飞,她平常的冷静此刻全然没有,竟然有些八卦上头,爆了句粗口:“什么鬼啊!什么情况啊!”
“好了说完了,你可别和马思思对线,她把我甩了,好丢脸啊。”
田青青这状态,倒让童舒岚想起醉酒告白的自己…
唉,她在震惊中泛滥起十二分的同情心。
田青青瘫坐在沙发上,心态反而平静下来,道:“去吧,小童,后会有期。”
两人诡异地对视。
田青青在沙发上笑得四仰八叉,笑过了,又继续似哭非哭:“马思思是我初恋啊…初恋你懂不懂,呜…”
童舒岚边听,边倒了杯水来。
田青青咕嘟一饮而尽,像是终于卸下了包袱,流泪低声控诉:“马思思玩弄我感情,童舒岚,你倒是争点气玩弄陈瑜的…给我报仇血恨!”
她把“血恨”两个字拉得长,童舒岚心有戚戚,太多信息在她脑子里回荡。
“童舒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楼道的灯。
童舒岚转头,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在干嘛?”
陈瑜穿着睡衣不请自来,走进了田青青的宿舍。
她的脸越来越近,田青青眯着眼把她看清,喊了一声:“非洲老汉跳高啊?黑老子一跳!”
田青青莫名其妙来一句江城的歇后语,童舒岚先破功笑出来,没等她讲话,田青青缺氧似的,血气上涌。
“要吐了!”陈瑜大叫一声,奔进厕所。所幸这栋楼每一户的格局都一样。
“田青青!别!”童舒岚着急大喊:“快,我这接不住了!”
盆是抛来的,来不及落地,童舒岚接过,把七荤八素的杯子往里一扔,又赶紧拍起了田青青翻转的背。
“我再和田青青喝酒我是狗。”童舒岚喃喃自语。
“这话…我好像也说过?”
“什么?”
“再让童舒岚喝酒我是狗,你喝醉的时侯,我也对自己这样说。”
陈瑜笑着走过来:“早知道带上马思思来。”
两人齐齐看向田青青…
“你听见啦?”童舒岚问。
“喝醉的人不由自主,喝醉的人情不自禁,外面的灯都亮了,我想听不见都难…”陈瑜帮着扭干了一块湿毛巾,以德报怨地坐在田青青身侧。
她可比童舒岚会照顾醉酒的人,一边把湿漉漉的毛巾按在田青青汗湿的脖颈,轻轻擦拭。
“我来…”
童舒岚接棒而上,单腿跪在沙发下,仰头,借着田青青的背,仰视着神明。
“宝宝…”陈瑜这样叫她,声音里有几分笑:“怎么连这个都吃醋?”
毛巾不懂人的情绪,田青青懂。她吐了个干净,被童舒岚并不温柔的手法弄得皮肤疼,半醉又醒,开始赶人:“好疼!你们快走吧,呃!”
又一个酒嗝,童舒岚退后一步,红着的脸又翻成铁青。
“你…”
“我自己等下收拾…陈瑜!”田青青反身握住陈瑜的手,在这一瞬间倒戈,表露心肠:“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适合玩弄小童的…”
她话没说清楚,迷迷瞪瞪笑着,又像忘了自己的愁怨。
盆里一塌糊涂。
童舒岚皱了皱眉,叹口气,咬着牙劝慰自己:“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她端着盆走进厕所,三两下冲刷干净,又走出来,把干净的盆放在田青青身侧的地面。
“我,我都快吐了。”童舒岚语气委屈,好在田青青神智不清,她也就在陈瑜面前才这样。
陈瑜把田青青收拾好,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拿来床上的被子,盖在田青青肚皮上。
中国人古老的祖训,天王老子睡觉也得盖着肚皮。
“她幸好是吐了,吐了就好睡着了。”
陈瑜起身,带着童舒岚,将门轻轻关上,两人推开一墙之隔的另一扇门。
“马思思真会瞒…”陈瑜换上拖鞋,靠在童舒岚身上,声音胆怯又温柔,像在怀念:“我好想你。”
前言不搭后语…而童舒岚一身风尘,风尘不管不顾地扑上陈瑜,陈瑜出来关了灯,现在她也没有开灯,只静静地拥抱陈瑜。
两人稍稍晃动,童舒岚脚下踩上一个圆滑的硬质物体,地面发出她自己录制的长机械声——
“爱你。”
前段时间,她学起宠物博主教猫咪对话,抓着洋芋按一次按钮,就发一个冻干,这是洋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会的按钮。
“刚刚我自己也按了一下,以后在家里也可以放。”陈瑜在她耳边轻轻笑,任由童舒岚卷翘的头发扫在自己深陷的酒窝里:“那我们家洋芋学会了吗?”
陈瑜抱着童舒岚不撒手:“爱你、抱抱、开心?”
“洋芋和我一样笨,现在只会爱你、爱你…”
“宝宝。”陈瑜打开灯。她从哈尔滨回来,这座定情之城和江城南辕北辙,待她再落地回来,满心满意想要诉说的是同一场激动:“我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改口…”
“你飞了两个三天十二段,你说,每一段都是满客,容错率很低,有几十个小孩哥和小孩姐去夏令营…”
童舒岚把她的眼睛看得透彻,里面疲惫的倦意包裹着紧绷的神经。
父母的认同是一针强心剂,但也没必要硬撑出陈瑜六天的纠结。
她把陈瑜环抱,抬身一迎,双臂把陈瑜抱起来:“我爸妈容错率很高的,他们不会介意。”
陈瑜被安置在小床上,喝了酒的人气喘吁吁,却神志清醒地命令道:“而且,你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