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舟诧异地道：“是唤出了你的心魔？”

谢淮嗯了一声。这次那只心魔兽甚至都没出现，他就一个人在那虚空殿里寻找，来回地闯荡，不知天地为何物。想努力地调养一会儿，又会被打入虚空中。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这三落渊是师父带他下来的，也只能师父带他出去。现在别说去拿凶兽的宝贝了，能活着出去就很好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这个心魔来得奇怪，也来势汹汹，好像一下子把师父给拖垮了。这百年，他看师父总是打坐闭关，以为他没什么事情，今日才知，早已经病入膏肓！

“师父，我能为你做什么？”他音带哽咽。

谢淮伸出手，摸在林寒舟的头上，“寒舟，没事，别担心，师父不会有事的。本来还没这么严重，刚才跟这凶兽打斗之后，突然就有一种耗尽的感觉。”他不想林寒舟担心，继续道，“你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也能带你出去。”

林寒舟悔恨不已，“我不是怕出不去，我是……哎……早知道，就不救什么灵兽了。”他看谢淮面色苍白，宛如油尽灯枯，匍匐在谢淮的腿上痛哭。他不管，他还没长大，他还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林寒舟。

谢淮轻拍着林寒舟的脊背。

林寒舟呜呜地哭着，他如何能不担心。他记得前世的谢淮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这一世会突然招惹这么厉害的心魔。

他想起无妄境，对了，一切如无妄境所说，都应验了。

他的师父真的出了事，接下来会如何？

身死道消吗？不，他不要！

如果这件事属实。那镜中告诉他的，可以通过自己来救治师父也是真的了？

他抬起湿润的眼，“师父，快，快亲我！”他脱口而出。

谢淮：“……什么？”

林寒舟方才有些脸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你不试试吗？上次那个灵液，师父喝了就好多了。——或者，你直接喝我的血吧。”

镜上是这么说的，只要和他接触，就会好，而且越亲密越好。

双修估计还不行，自己受不住。

但接吻可以啊。

谢淮：“你虽是九天灵脉，但也不是万能解药，怎么能喝你的血呢t？”

林寒舟扁扁嘴道：“你喝喝看，说不定就好了呢。不行再说嘛。”他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还没等谢淮回答，林寒舟已经以金针刺穿了自己的手指，葱花般的手指上漫着鲜红的血液，他将手指递给谢淮面前，“师父，你试试？”

谢淮低头一看，微偏过头去，“寒舟，你别胡闹。”

林寒舟委屈道：“我没胡闹啊。”到现在他已经得到这么多，师父对他又这么好。就算师父从他身上索取走一些，他也无怨无悔啊。

还有爹娘，他感觉重来一世就是来还他们的。

“你试试吗，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着就把手指往谢淮嘴里伸。

谢淮一把抓住他的手，鲜红的血擦到他的手上。他帮他止了血，“又不是没出路了，倒也不至于喝人血，你当师父是魔界的人吗？”

林寒舟没这么多歪心思，嘟嘟囔囔道：“反正能活命就好了，不喝血，但吃我唾沫好了。”

谢淮没搭话，似还在犹豫。

“师父考虑一下嘛。我去给师父打点水来，你喝点水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他走到溪边，摸出葫芦打了水，他想起爹娘之前给的雪隐丹，加入此丹，能让水变得无色无味，不如拿来一试。

他在水中加入丹药，又放了点血进去，怕不够，又割了不少。鲜红的血液从指间流出来，林寒舟却完全不觉得疼，他满心想救谢淮，疼也无所谓了。

这样完后，林寒舟自己先喝了一口，确定无色无味之后，才放心端给谢淮。

谢淮也没怀疑，喝了几口。

喝完，林寒舟就催促谢淮再次调息。

也许是表现得太急切，谢淮皱眉问：“你这么急做什么？”

林寒舟心虚，脸颊微红，低下头，“没什么啊。”

谢淮看了眼刚才给自己的葫芦，“你加了什么？”

林寒舟：“谁叫师父不听我的。”

谢淮：“………”

“师父不听话，我只好想其他办法了啊，总不能一直这样虚弱下去。”林寒舟一边说一边还偷偷抬眸看谢淮。

没想到谢淮也没生气，叹了口气，“……谢谢你，寒舟。”

林寒舟一听，展露笑脸，“你都帮我涂药，还教我这么多。我听人间有什么卖身葬父的说法，哈哈哈，我这叫，献血救师。”

谢淮：“…………”

林寒舟摸摸鼻子，“好啦，师父，你快试试，万一就行了呢。”

谢淮虽然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调息养气，气沉丹田，尝试地调用体内的灵气，只觉得刚才堵塞封闭的口子尽数畅通，经络一一舒展。

仿佛林寒舟的血就是灵丹妙药。

林寒舟看谢淮灵台都清净了不少，忙督促道：“师父，你再喝一点吧。”

谢淮收敛心神，“差不多了，其他的，回去慢慢调养吧。下次不得再放血给我，我不会喝的。”

林寒舟默默地想，自己加一点丹药，你也不会知道。

“那些丹药也不行。”谢淮补充。

林寒舟噘着嘴撒娇，“师父啊，可是我确实是你的药啊。”

谢淮：“…………反正不许，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会重罚你。事不过三，三次，你就离开悬剑峰。”

林寒舟一声也不敢吭了。他知道谢淮是为自己好，大量放血，会导致真元亏损，道基不稳，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境界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