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崇九的时候，这人分明和副本里的其他npc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表情呆滞。

只是仔细想想，从他最开始说的话便能看出端倪，连装也装得敷衍。

但不知道是不是南林的错觉，他总觉得随着时间推移，崇九正变得...和现任院长越来越相似。

不是外貌，而是神态。

崇九闻言又趴回了床上，拉长语调：“谢谢。”

南林语气认真：“你要不还是装一下？怪不适应。”

崇九扭过头笑了笑，不置可否。

南林绕过床，再次走到崇九面对的方向，蹲下身和人对视。

崇九：“......”

他猛地闭上了眼，不去看眼前祸水一般的脸。

南林戳着崇九身上的伤口，一字一句宛如恶魔低语：“你刚才说谢谢我。”

崇九一把打开南林的手，没好气地开口：“所以？”

南林站起身，环抱手臂，“所以你和院长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等等...南林！你给我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崇九差点破音，倒是成功令南林放下了手中的院长相框。

他回头看了眼崇九。

这人和现任院长的关系倒是奇怪，都留着对方的相册。

“真不说？”南林询问。

崇九一扭头，以行动拒绝。

南林放下相框，盯着里面的照片若有所思。

不能动手，毕竟规则里明确说了——严禁欺负崇九。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规则单里？”

崇九盯着南林的脸，说，“当然是有人加上去的。”

“院长？”

“当然不......”

崇九的拒绝瞬间卡住，他抿着唇，不再言语。

南林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之前看过监控的原因，他也知道崇九身上的伤口是谁弄出来的。

不允许其他人欺负，现任院长他自己倒是不把崇九当人看。

可即使被打成这样，这人似乎也并不反感现任院长的恶行，甚至添上了还在进行有意识的模仿，无意识地维护。

南林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在这间病房里搜寻着。

崇九起先还不在乎，可他总是回忆起南林拿着相框的可怕模样，最终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姿势让他身后的鞭伤隐隐作痛，他忍着痛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南林头也不回，“睡觉。”

崇九：“你这他妈是来睡觉？”

“不是午睡时间吗？”南林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反问。

崇九恨恨地盯着南林，却压根没法阻止那人行动。

半响后，南林坐在椅子上看着崇九的详细病历，一边看一边询问：“这里的审讯室，有人活着出来吗？”

崇九闻言，似笑非笑地盯着南林：“怎么，终于想起你的小宠物了？”

南林抬头看向崇九，手中的纸x页正巧停留在崇九主治医师那页，其上一张照片格外眼熟。

“他不是我的小宠物。”

“我和他不熟。”

作者有话说：

----------------------

O.O

第16章 疯人默剧：15

闻言，崇九深深地朝南林看了一眼，喃喃低语间不知是嘲讽还是羡慕，“阮虞，他倒是挺幸运。”

南林偏头，指尖遮住照片人的面容，询问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阮虞可怜。”崇九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人。

南林则在想他说的话：可怜？

看上去的确蛮可怜的，长得还很好看，比自己之前所有的小宠物都好看。

房间内一时间没了谈话声，可能因为受的伤太重，崇九趴在床上没过多久，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南林则挪开了手，当他看见那照片是现任院长时，竟有种果真如此的直觉。

崇九和现任院长之间，一定有着什么被自己忽视了的关系。

想到这儿，南林又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崇九的记录，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他发现，这人的精神记录在几个月前都被特别标注成了极差，甚至一度被打上“疯狂”的标签。

只是到了现在......

南林又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人一眼，现在的崇九虽然算不上多正常，但至少和“疯子”两个字全然搭不上边。

而这巨大的转变，是从他的主治医师变成现任院长后开始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显著的差别？

还有崇九对院长若有似无地维护。

南林和合上病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挪至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后，他略微侧了侧身，让右半边身体承担更多的压力。同时伸手掀开自己的外衣，里面渗出的血迹晃得人眼前一花，他抿着唇，起身朝布帘遮挡后走去。

有关于谋.杀日的细节，直到现在南林都没有全部回忆起来，他只记得那天来往的人格外地多，审判庭的那两兄弟坐在自己右手边，还有......

南林猛地捂住头，利器刺入身体的错觉再次袭来，还有那早就埋伏在自己休息室的人。

【玩家南林精神值下降：35→32】

压抑的痛苦闷哼从后传来，南林地轻皱着眉。他将外衣搭在一旁，双手似在拆着什么东西，空气中血腥味渐浓，不断有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许久之后，南林才终于舒出一口气，轻颤着手将新的纱布打上个结。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条被鲜血浸湿的布条，面无表情地将它丢进了个人仓库。

不能再拖了。

自己得尽快再次进入倒影中的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