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怜惜和疼爱绝不是作假，但背叛来的如此迅速，那趁南林不备时的凌厉攻击也是无比真实。

少年当时的震惊不加掩饰，这是他从未提及，却又无比惧怕的真相。

自己最敬爱的老师，理想国曾经的国王，是游戏主机安插的“叛徒”。

南林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养这么大，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那人又是好笑又是惆怅的回答，“因为那时的你还小，只是个被抛弃，又倔强的背上书包的宝宝。”

“这叫我怎么动手呢？”

停瞳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去，自此王位回归了南林身上。

他对停瞳的感情是复杂的，从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可恰恰是因为这份真实，令无数痛苦席卷而来。

其中种种，一直持续到谋杀日的到来。

-

回忆忽地结束，菌丝中那微弱神经毒素，已经无法给南林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已然回到了曾所到达的最高处，并隐隐有着朝更高处走去的意思。

这已经超越了游戏的掌控，也不是主机所能给予的慷慨。

南林这时才低声喃喃：“难怪塞壬一直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第177章 亲爱的小匹诺曹：6

因为这里存放着[国王]神相的最后一片。

但这些他又怎么知道？

南林收回手,转头看向身后的一溜人。

他们的表情稍有不同，其中的深意却相差无几，连同被埋葬在黑泥里的[先知]一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其中隐藏的、未曾宣之于口的线索提示。

为什么师风眠和闻不害执意要去寻找某个坐标？

为什么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目标定点？

为什么师风眠会提前留下这些音频？并提前将整个智库打造成了武器？

以及白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带上闻无伤？无笙又为什么要把时影送过来？

......

......

最后,又是谁知道了这一切？

南林深深的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已然有了血丝。

是闻无伤。

-

二十五年前。

南林在最后一次拨回时间之前，他找来了闻无伤。

他知道这个家族的命运，也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对闻无伤来说,这是他与南林在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之前的命令都是代为传递,他从未见过幕后执棋的那位国王。

直至今天，国王传话说：他可以帮助闻不害摆脱诅咒,活过二十五岁。

与救世主相见，总是忐忑不安的。

即使当时的闻无伤基于同龄人而言已经足够镇定，却也在看见塔台灯光下的南林时，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不要害怕。”

国王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抛出一句话。

闻无伤不知道国王将这句话说过多少次,才会说得如此流畅，甚至稍显温和。

在国王身后，还站有一个身形更高的漂亮男人,那是一个绝佳的保护位，也是被纵许的、可以宣之于口的亲密。

“是。”

他略微低头,如是回答。

而在这时,南林收回了看向天空的视线，转身注视着闻无伤。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经联系过很多次。”

“是的,”闻无伤有些紧张，手心里不断的冒出冷汗，眼前清冷却矜贵的青年并不桀骜，却无端的令他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他看见了被搁置一边的王冠、权杖、以及冠冕，内心有些疑惑。

眼前的这位国王，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别怕。”

南林再次重复，似准备坐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界忽然被纯白的藤蔓包裹，它们极具生命力，带着难以忽视的蓬勃力量。

它们朝上聚集缠绕，柔软却又坚韧，迅速的组成一把扶椅，稳稳拖住南林，末了还在顶端开出几朵花来当作装饰。

南林：“......”

阮虞这恶趣味...算了......

他拨开了试图缠绕自己小指的柔软卷须，稳住心神后再次开口，“闻无伤，你们家族每代的第一个孩子都活不过25岁，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闻无伤先是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原因，但其中的设想实在过于荒谬。

沉默是另一种回答，南林继续开口，“是契约，与恶魔的契约。”

“你们的某位长辈，通过游戏副本，到达了一个并未被游戏主机掌控的世界，与那里的深渊恶魔签订了契约。”

“想知道契约内容吗？”

闻无伤看见了自己颤抖的手，但他却像是个旁观者，清楚又冷漠的看着自己怒到极致，说不出话来，只浑身颤抖，抓着南林的衣摆。

他很想开口，却无法发声，一双看不见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蒙住了他的眼；他的喉口发出意义不明的简单的吱唔声，眼角落出大颗大颗的泪滴来。

自己拼尽一切想要违抗的，日日夜夜想要破解、并为此挣扎、豁出一切的源头，竟然都是因为那一纸“契约”。

许多人死了，并至死都被蒙在了鼓里。

仅仅是因为某位先祖的贪念，便让这份痛苦延续了这么多年，无数的人为此扭曲、争吵、谩骂。

南林抬手，替他擦拭泪水。

他能看见闻无伤眼里那种极致的失望，仿佛是黑洞，吸走了他拥有情感的能力，留下了一地的冷漠和疲倦。

只是渐渐的，却又另外一种情绪迅速的填补上来。

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

南林沉默了几秒，又说，“契约可以解除，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