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2)
听兰压低了声音:“丹阳军围了皇宫快半个月了,不许人进出,听说只有膳房采买的才能三天出去一回。”可能买的东西也有限,有些东西,是不让宫里买的。
也因此,各宫里缺少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就补不齐了。
听兰见她喝了水却不说话,小声猜测:“难不成……她们顾念亲情,不想打进来?”
姜婵心里微微叹气。
丹阳军一路势如破竹打进京都,怎么可能不想打进来。
如今没有动作,是等着皇帝下罪己诏退位吧?
刚才还清醒的脑袋此刻有些昏昏沉沉,她不想听丹阳军了,强撑着问其他的:“可能打听到前面的消息?”
算算时间,在丹阳军围了皇宫之前她就已经没听到前朝的消息了。
也不知姜家如何了?
“父亲有什么消息进来没有?”
听兰听出她的话里有些倦意,给她掖了掖被角:“婢子无能,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见姜婵垂了眼睑颇有些失神的模样,她又忙安慰:“您放心,大人是首辅大人,定然没事的,姜家也不会出事。”
姜婵这回直接叹口气。
听兰这个傻姑娘哪能想到,就因为父亲是首辅,她才担心得厉害啊。
她爹绝对不是看着皇帝下罪己诏还无动于衷的人。
她只怕……
听兰眼见着姜婵眼中刚刚燃起的光又突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担忧和空洞,她更加心疼,同时也有些责怪,小声嗔道:“大人也是,怎么就应了陛下的话,将您送进宫了!”
她现在都记得那个春三月,皇帝突然下旨,册封姜首辅嫡女姜婵为贵妃,择日进宫伴驾。
听兰当时天都塌了。如今整个天下,谁不知道皇帝得位不正,疑似毒杀先帝?
姜婵跟了他,那还能好?
可姜首辅还真不敢有什么怨言,更不敢抗旨不遵,没过几天就将姜婵送入了这长安宫。
一晃九个多月了,不说信件,连句问候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兰见姜婵等得辛苦,就想偷偷给姜首辅传个话,不过被姜婵厉声拦下了。
现在倒好,想传消息也传不出去了。
长安宫,名字是个好名字,但愿真的长安吧。
她才说了几句,就见姜婵回神,柳眉一横,声音也凌冽起来:“好了,以后这话不许再说了。”
听兰果断闭嘴,但还是嘟嘟嚷嚷:“可关键是,陛下也从不来啊……接您进宫,到底图什么……”
平心而论,她是一万个不愿意让皇帝来找姜婵的。
不为别的,如果皇帝没有杀了四皇子,那姜婵就是皇帝名义上的四弟妹。
再说现在,皇帝都快成天齐的罪人了,姜婵不就跟着变成罪人了?!
进宫伴驾大半年,什么福都没享受,还平白背了许多祸!
她家小姐明明多好的一个人啊!
姜婵的睫毛动了动,不接话。
图什么呢?
当然是想用她这个姜家嫡女,拢住姜首辅啊。
对于姜首辅,她这个女儿未必有多么重要。可偏偏她就姓姜,就是姜家本支唯一的嫡女。
姜首辅曾监考春闱,门下学生无数。姜家也算百年世家,关系网盘根错节。
拢住姜首辅,就拢住了半数朝廷,就拢住天下半数学子。在这个民风开放的时代,那群文人可是什么都敢说。
再说了,姜家也是百年世家,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拢住姜首辅,也就能拢住半数世家。
而皇帝唯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将这位“未过门的四弟妹”接进后宫,好吃好喝地放在一边,再也不管了。
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自从丹阳军来了后,陛下就已经辍朝了。”听兰撑着下巴,满眼都是担忧。
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可一旦结束了……
皇帝必死无疑。姜婵身为后妃,到时候……
听兰一想到这里,看向姜婵的眼神就欲言又止。
“怎么了?”听兰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倒是少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姑娘。”听兰根本不想理那皇帝,连带着称呼都换回闺中时的,“您……”
她说着,突然又卡了壳。
这怎么说?
直接说放弃皇帝另谋出路?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姜婵看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样子,福至心灵般想到了她要说什么,勉强一笑,“无事。到时候,我必保你无忧。”
只要姜家还在,她偷偷送个丫鬟出去,相比那位丹阳王也不会过多追究。
听兰急了:“哎呀姑娘诶,我不是……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在哪。”听兰一着急,也顾不得称呼了。
姜婵叹口气:“傻姑娘。”
听兰仿佛又想起什么,犹犹豫豫还是开口了:“要不……婢子去求求二公主?只要她肯同意,您就没问题!”
二公主?
姜婵疑惑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不是当今二公主。而是…丹阳王。
也是那个跳水救她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照例提一句我的预收:《公主误我》,以下是文案:
从音及笄那年,远道而来的邻国皇女岑霁亲自求婚,许下丰厚聘礼,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音是个颜控,对岑霁一见倾心,不顾阻拦带着嫁妆就跟着去了。
可是没过俩月她就后悔了。
岑霁身材娇弱,常年生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活不成了。
况且岑霁已经有心上人,求娶她一为财富二为权势三为心上人拉开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