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29)
戚雯摇摇头,没说话,指了指身后示意她仔细听。
姜婵有些疑惑,但还是放缓了呼吸往前倾了倾身子,仔细听着。
“…听说皇帝派了太医到镇江,镇江恐怕是真的有瘟疫…”
“害,这都多久的事了你才听说?镇江现在可是不让外人进出了,就连那个县的人已经不让出来了。”
“诶,我还听说…”
几个人凑到一起,叽里咕噜说什么姜婵就是眯着眼听了许久也没听清,只听到一个什么“公主”。
她看了戚雯一眼。
这是没瞒住?
这些人都知道了,更不要说江南那些官员和世家了。
“…虽说皇帝下令免税一年,我们倒是能勉强缓口气了。可今年老天不留情,天天下雨,庄稼又没长成。诶我说,到时候怕又要去修河堤啊…”有人叹气一声。
姜婵来了精神,立马想到在淮安借宿时村长的话。
虽然招百姓修河堤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但姜婵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怕什么,听说朝廷给每个人发五两银子呢!”旁边有人喝了一口酒,一张口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姜婵皱了皱眉,回身坐正。
那边的人还在说,但她已经没有听了。
五两银子?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修建河堤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少不了,还要包百姓的午饭,衙门哪儿来的银子发下来?
还一发就是每人五两?
她不是不懂庶务的人,在这个一斤猪肉只要十二文的时候,五两银子委实不算少了,有些人家一年到头除开日用吃穿也未必能攒下五两银子。
衙门哪来的钱?!
若是衙门有钱,又怎会几次三番上折请户部拨款款?
姜婵看一眼戚雯,发现对方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也是,戚雯比她知道得多,她能想到的,戚雯肯定也想到了。
不知道这里头究竟怎么回事…
她轻轻抿口茶,掩下自己的疑惑和惊讶。
菜色不多,一个醋溜白菜,一份荷叶蒸鲈鱼,还有一个红闷羊肉,一个呛炒土豆丝,还有店家送的一碟咸菜。
侍卫长仍旧拦下戚雯的筷子,等她将所有菜都尝过一口后,轻轻点头。
虽然已经见了很多次了,但姜婵仍有些不习惯。原本是她要来干这个的,但侍卫长一句“体弱,没有内力,控制不了毒素”就将她的念头按回去。
但她也知道这是为了戚雯的安全,不能说什么。
反倒是戚雯,见她一直看着那盘醋溜白菜出神,也不知如何想的,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
“不必拘束。”
姜婵刚下意识地站起来准备谢过就听了她这么一句,顿时有些尴尬。见一旁的侍卫长只埋头吃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她这才自我安慰地重新坐下。
她夹起一根白菜,觉得店家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酸溜溜的。
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自从上次宫宴过后,两人一路南下又相处了这么久,可仍然就像陌生人一般,基本不会多说一句话。
就算是要说,也是她先问,戚雯再答。
她当然知道不能指望戚雯来迁就她,但只要一想起那日宫宴的事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自然也不愿先低头。
况且,她并不觉得她哪里做得不对。
一顿饭吃得有些堵心,这个堵心在吃完饭上楼后两人独处一室时达到了顶峰。
姜婵又是尴尬又是赌气,没注意到客栈伙计备好了热水,戚雯已经自己动手脱了外衣,正挑眉看着她:“还不出去,是要服侍本君沐浴吗?”
姜婵面色薄红,几乎仓皇而逃。
第16章
#其实,我还有个妹妹#
她也没走远,就在门外候着。房间实在不隔音,里头的流水声音和滴滴答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叫姜婵听得过于完整。
不知怎的,百无聊赖的姜婵几乎能想象到水滴划过戚雯羊脂般的肌肤,不留一点水痕。
就像那句“温泉水滑洗凝脂”说得一般…
姜婵赶忙回神让自己不要多想,强迫自己思考刚才的在底下听到的话,将思路又捋了一遍,企图获取点别的发现。然而还没发现什么,里头的动静渐渐停止。戚雯推门出来。
她看了眼明显吓一跳的姜婵,让人将房间打扫了,又看了姜婵一眼。
姜婵会意,连忙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此时正巧夕阳西下,姜婵一边给戚雯擦头发,一边看着越过窗户的点点阳光在戚雯头发上跳跃。
想起刚才那些荒唐的想法,她摇摇头,手下的动作又快了些。
“不用擦了。”戚雯感受着姜婵的心不在焉,摇头躲开,看头发差不多干了,就让她将毛巾放了,又问,“出去走走?”
姜婵不是很想答应。她没这么赶过路,实在有些累了。
于是她就不说话。
戚雯估计也想到这一点,微微颔首:“算了。我自己出去,你好好待着。”
虽说姜婵不愿出去,但她哪敢让戚雯真的一个人出去。如果戚雯要出去,侍卫长肯定也要跟着,那不是她独自留下了?
即使不会出事,但以防万一哪。
姜婵一点也不想挑战那个万分之一,连忙跟着戚雯一起出门,甚至比戚雯快了一步。
也就是快的这一步,她没看见戚雯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小镇上的人实在不多,加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现在街上没几个人还在走。偶然能听见街边铺子关门的声音,也能听见街边住户偶尔的谈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