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59)
“三皇女的心意本宫领了。”戚雯轻笑道,“不过两国建交乃是国事,还是要经陛下决由,本宫并不能应承什么。”
其其格先是一愣,随即笑意更深:“是我思虑不周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敬殿下一杯给殿下赔罪。”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翻转酒杯示意,这才和戚雯分别。
使臣的位置在靠后一些,戚雯又走了几步才坐下。
姜婵给戚雯斟茶,见戚雯有些沉默,不由心底一叹。
这两年来,她看着戚雯和皇帝的关系一步步僵化,尤其是近一年来,戚雯已经将大部分事务都交还到皇帝手中,其余小部分,只要是皇帝提出来询问她的,她一般也不会反驳。
然而就算如此,两人也不似从前一般亲密,更多地是君臣之间的疏离。
其实姜婵想,从皇帝登基的第一年,丹阳问题上两人分歧就能预见这一天了。
与此同时,其其格的贴身侍女也在同她说话。
“看来传言如真,天齐皇帝与长公主的关系不太好呢。”侍女给其其格斟了杯酒。
其其格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皇上都有自己的心思,哪是旁人能够猜透的。”
她不提戚雯的事。
想到那人和自己的约定,心道这当然是真的,只希望今日不枉她来这一趟。
侍女听她这么说,只以为她想起了北辰皇帝,一时间也就不好说了。
其其格看向戚雯,她正同一人说话。
她问一旁的侍女:“同长公主说话的是哪位殿下?我竟是不知道。”
侍女看了一眼,躬身答道:“似乎是嘉宁公主,听说是先帝的长女,很受宠爱。又帮过皇帝和长公主,长公主对她也很是敬重。”
其其格恍然:“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挑眉:“行了,你也不必拘束,好好看看热闹,等回头回去,也好说给珠兰听。”
侍女一听这话,就笑了。
正同嘉宁公主说话的戚雯只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她不用回头,只大概看了一眼方向就确定了是谁。
她心中有些不喜,微微皱眉。
嘉宁公主见了,就拉着她担忧地问:“怎么了?”
“无事。”戚雯恢复正常,笑了笑,“陛下快来了,就不同姐姐叙旧了。”
“你……唉。”嘉宁公主知道她不想说,只是叹了口气,就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果然如戚雯所说,嘉宁公主才落座,就听门口通报皇帝来了,众人齐齐下拜行礼,唯独戚雯不动。
皇帝一进来看见的就是戚雯独自一人端坐。
他笑容微僵,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众卿平身。”
“众臣工辛苦了,朕敬诸位一杯。”
皇帝示意举杯,不知为何,戚雯只觉得眉心一跳,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到看着皇帝好好地放下杯子,同臣子交谈,戚雯心中的不安也一直没少过。
“皇姐。”
戚雯正想着这股不安的来源,皇帝已经到了跟前。
“皇姐,朕敬你一杯。”皇帝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戚雯心下一松,虽然那股不安仍然没有退散,但强按下念头,举杯笑道:“你我之间,客气了。”
皇帝看着她并不达眼底的笑意,并不说什么,只是仰头喝下这杯酒。
“皇姐,你……”
姜婵只听皇帝声音突然一断,还未细想,就见他踉跄后退几步倒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姜婵瞪大了眼,想也没想立马打落戚雯手中的酒杯,脸色煞白。
“快传太医!快!”
戚雯脸色也有些白,慌乱上前要将皇帝扶起。嘉宁公主一边指挥人叫太医,一边紧张地看着已经昏迷的皇帝。
将皇帝扶着坐好,戚雯脸色更加阴沉。
“萤时,将大殿围住,传话出去,封锁宫内,不许人进出!”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却又出奇得安静。
众人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皇帝中毒吐血昏迷是不争的事实。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生怕被安上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
“皇姐……”皇帝勉强睁开眼,看着白了脸色强撑着的戚雯。
“别说话。”戚雯没看见皇帝掩藏在眼底的思绪,更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并不稳定。
姜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太医上前。
皇帝说完那句话就彻底陷入昏迷,太医院的太医齐齐出动,满脸惶恐地给皇帝诊脉。
这时候,大约每人能放下心。
半晌,院正才抖着声音回话:“回殿下,陛下这是…这是中毒了!此毒名为花百日,得名于……”
“少说这些,如何解毒!”嘉宁公主打断他。
“是,是。此毒虽看着严重,实则不难解,臣这就去熬药!”
戚雯看了一眼萤时,萤时会意,立马跟着院正下去。
戚雯又看了一圈其他跪了一地的太医:“陛下此时可否挪动?”
“能,能。移动并不会加速毒素扩张。”
“将陛下扶去后殿,所有人禁止随意走动!”
戚雯沉着脸色下命令,亲自跟着人将皇帝送到后殿休息。她看了姜婵一眼,姜婵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待她一走,姜婵看了一圈在座的宾客,不放过任何一人。
戚雯看着皇帝喝了药。
“陛下何时能醒来?”她问。
“回殿下,此毒霸道猛烈,虽说不致命,但极其伤身,陛下此时并不能立即醒来,只怕要待到明日早上。”院正抖着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