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敌(28)CP+番外
画面很克制,晏之没有拍她的整张脸,只取了一个温柔的角度——半边侧脸,微蹙的眉,以及手边摊开的一本笔记本,像是怕惊扰,又像是某种无法克制的私藏。
岑唯一看到那张照片,先是一怔,随后抬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太真切的责怪:“你偷拍我?”
晏之正在隔壁书房,听见她的声音,从门口探出头来,神情理所当然:“留证据。”
她停了停,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那姿势太像工作过劳猝死现场了。”
“你才猝死。”
岑唯瞪她一眼,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却没删那张照片。
她们的斗嘴变得越来越自然,不带锋芒,反倒像一种熟悉的调味剂,浅浅拌在日常琐碎里,不动声色地温热彼此。
谁都没有刻意靠近,可谁也没有真的拉远。
像是在悄悄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
实习开始的第一周,岑唯被安排到了内容部。
和张衡划入了同一个小组。
她对这个安排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议,只是点头应下,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疏离。她行事极有分寸。每天按时打卡、准点交稿,从不迟到早退,偶尔与人交谈,也都是点到即止。看似安静低调,实则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隐藏。
她不急着出头,只默默地做着分内的任务,在角落里仔细观察着这间公司表面下的流动纹理。
没过几天,她就察觉出一丝异常。
张衡对实习生“格外关照”——尤其是女实习生。
总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单独叫她们进会议室,或是借口“内容复盘”“作品点评”把人领进办公室。
那些谈话时间常常比实际任务还久,而女孩子们出来时脸色大多微妙,像是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倦与不安。
岑唯没有立刻声张。
她知道,这种事情,仅凭一句“我觉得不对劲”是没用的。
她只是默默把电脑系统和录音软件升级到了最隐蔽的版本,把麦克风的灵敏度调到了最大,甚至还将文件命名规则设为自动日期编码,确保录制后第一时间保存副本。
每次张衡叫她“单独聊聊”时,她都会顺手点开快捷键,微不可察地启动录音。
语气始终礼貌,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但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逃走,而是留下痕迹。
有一次,张衡借口她的选题“方向模糊”,将她叫进了会议室。落地玻璃门一关,外面就听不到什么声音。
他坐在她对面,讲了一些有的没的,全是空洞的职场话术。
突然,起身,绕到她身侧,语气刻意放轻:“你这领子歪了,我帮你……”
指尖落下的那一刻,触在她脖颈最敏感的位置,令人作呕。
岑唯的脊背倏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想避开,但她强迫自己按住了本能的抗拒,转过脸,看着他。
“张老师,”她语调平稳,眼神冷静得近乎冰霜,“请您不要碰我。”
话语落地时,屋内的气压骤然一降。
张衡的手顿在空中,不自然地收回,嘴角牵了牵,笑意虚假:“你别紧张,我就随手帮个忙。”
岑唯看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退让。
她知道自己在录音,也知道,这种话,不需要多说,只需要一句掷地有声的拒绝。
回到座位后,岑唯立刻将那段录音命名、转存、加密、备份,甚至上传到一个私人网盘上,设了延迟发送链接,一旦系统检测到她长时间未登录,就自动分享给几位“收件人”。
她不想只是维权,她要的是证据,能摁死他的证据。
办公室依旧如常,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电脑前敲键盘,或在打印机前排队,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岑唯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她本没打算多待,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在第一天早会上和她搭过话的小姑娘,叫林澜,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声音轻轻的,说话总是习惯性地笑。是那种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
可她今天没笑,只坐在长椅边,双手抱着膝,眼眶泛红,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
岑唯站住了,攥紧手中的水瓶,几秒后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林澜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是她,先是慌乱地想擦掉泪痕,却没躲开——反而像抓住了什么。
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嗫嚅着开口:“唯唯……你有没有觉得……张老师他……有时候讲话,很奇怪?”
岑唯没有急着回应,只是缓缓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缓却不容回避:“他对你做了什么?”
林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颤抖着着低声说:“我本来不敢讲的,我怕……怕别人觉得是我太敏感……可是那天,他说要帮我修改选题,结果办公室门一关就……他靠得特别近,讲话的声音贴在我耳朵边……手还碰到我的背……我真的……”
她说得断断续续,但压抑太久,终于决堤。
岑唯听完,指尖缓慢收紧,掌心微凉。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银灰色的U盘,递到林澜手中,是极其郑重的交接。
“你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他对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我已经在收集证据。”
林澜怔怔地接过U盘,似乎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平时沉默寡言的岑唯。
“你……你一直在录音?”
她的声音透着不确定,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敬畏的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