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酬(57)CP
麦明一接过那束花,垂下眼看最顶上的玫瑰。
“还有这个,你进去再打开。”莫司煜把戒指盒握在手心里,塞进麦明一的大衣口袋里,
麦明一一动不动。
想送的都送出去了,想说的话莫司煜却说不出口,他卡了半天,最后拈来一句最不容易让他叹气的话说给麦明一听。
“生日快乐,”莫司煜把来的路上想说的所有话都吞回去,他说完,下了一个台阶,“我先走了。”
麦明一抱着花挪近一步,又拉住他的手腕。
莫司煜回头看,看见那袋啤酒拉着塑料袋往下坠,在麦明一的手腕上勒出一条红红的印记。
他和麦明一坐得很远,远到中间能塞下一堆空易拉罐,电影还在放,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喝掉了麦明一买来的一袋啤酒,只剩各自手里还握着的一瓶。
“好难看的电影。”莫司煜由衷地感慨。
“酒也很难喝。”麦明一这么说着,还是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干净。
“那你为什么要买?”莫司煜单手撑在地板上,“上次我来,你的房间里那些好酒还几乎没动过。”
“不想喝那些,”麦明一把电影的声音调小,“很久没喝啤酒,今天偶然想起来。”
“你会又喝醉吗?”莫司煜看向他,柔和的灯光下,麦明一的轮廓也毛茸茸的。
“不会,啤酒不会喝醉。”麦明一摇摇头。
莫司煜继续看他,又像在看桌上的那束玫瑰,他接下去要问的问题,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许能解答他对于麦明一对待他的态度的困惑。
“你喝醉后,真的什么都记得吗?”莫司煜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这么慢过,连麦明一眨眼的声音都能听见。
“什么意思?”麦明一把易拉罐放下。
“因为我想不明白,”莫司煜认真地说,好像他只是作为一个科学家在收集实验结论,并且不会因为这个结论而心碎似的,“我觉得如果你那天什么都记得,那天晚上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不会总这样对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记…”麦明一面不改色。
“你别那么快回答,”莫司煜叫停,“如果你不记得,今天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会怎么样。”
麦明一沉默下去。
“你那天喝了很多,乱说话也正常。”莫司煜试图活跃气氛,可惜效果并不好,也可能是因为他没办法忽视自己正慢慢传递钝痛到全身的心脏。
“你既然已经在想我究竟记不记得,”麦明一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花,“为什么还要送我这些?”
“因为我想,要是你其实都记得,那么我们也只是像普通情侣那样吵了一架,”莫司煜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天真,“吵架的话,可以和好。”
“要是我不记得?”
光是设想,莫司煜就变得非常伤心,但他还是都吞回肚子里,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话。
“那我就只是来祝你生日快乐。”
麦明一最后用指背蹭了蹭白色郁金香的花瓣。
“我记得,”麦明一靠着沙发,“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就再说得详细一点,比如那张《情况说明》…”
“好了,停,我相信,”莫司煜脸红起来,“你不用把内容背出来。”
“那现在你还有问题吗?”麦明一抱着手臂。
“有。”莫司煜也不想让麦明一解释,或者做出什么承诺了,他想象不出来麦明一为他做这些事。
“我知道,我们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不管是你经常说的钱还是社会地位,往大了说,可能价值观也没什么相同的地方,”莫司煜说得很慢,很认真,“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事,两个人要怎么磨合…”
麦明一突然靠近他,身体跨过那几个空易拉罐,好像也跨过了一条宽广的河流。
莫司煜停住,他没有躲,麦明一于是吻在他的嘴角。
“你干嘛…”莫司煜话说一半,麦明一又吻过来。
他的手掌贴紧莫司煜的耳朵,于是莫司煜的右耳变得什么也听不清,那些空易拉罐终于被弄倒了,在地上弹跳,滚动,可麦明一没有停下,他贴着莫司煜,可彼此的身体之间却没有往常亲吻所附带的性,只剩下满地易拉罐如同水珠一般弹动的声响。
像杂乱无章的心跳。
逐渐变得稀薄的氧气中,莫司煜大脑一片空白,连麦明一什么时候退开的都不知道。
他觉得嘴唇空空荡荡,下意识抿抿嘴。
“我今天来,”莫司煜记起来拒绝,“不是来和你做的,我不想做。”
“不做…”麦明一的手抓紧他胸前的毛衣,眼睛闭得紧紧的,轻轻地用鼻尖蹭莫司煜的脸,看起来情难自抑,“我只是想亲你。”
他又表现得如此渴求莫司煜了。
麦明一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好像他们是一对从没分开过的爱侣,彼此适合,天生一对,在枯燥无聊的电影前,演绎完美的爱情故事。
莫司煜记不起他的坏,记不起那个曾经折磨过他许久的老板,他只是依然有些困惑。
“我分不清…哪个才是你,”莫司煜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怎么会?”麦明一开始亲他的下巴。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莫司煜仰起头。
“如果你原谅我了的话,”麦明一抱紧他,“我们随时都可以和好。”
原谅,好突兀的词,莫司煜想,可麦明一甚至还没有向他道歉。
但是,在麦明一亲他的眼尾时,但是。
“我原谅你了。”莫司煜失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