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章迟打断他，语气不重，却不容插嘴，“所以我说，我现在没那么恨你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他揉了揉眉心，“不只是你，还有我的家人，我们的共同好友，还有那些同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叶片震颤的声音。

程有颐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愧疚地“嗯”了一声。

章迟看着他：“就是……太晚了。”

这句话带着章迟满身的疲惫的真实。

程有颐低声说：“那……我能做什么？你说，我都尽量去做。”

“你别这样。”章迟皱眉，“你这样我会有压力。”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程有颐怔住：“分开？”

“就是字面意思。”章迟抠着药片的包装，“你别再到处跟着我了，从阿拉斯加到印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但是……我不想再和你这样纠缠不清了。你过你的人生，我过我的人生。”

“……”

“反正……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程有颐沉默了很久，很久，许久之后才艰难开口，声音有点哑：“好。”

说完，程有颐仿佛怕自己反悔似的，补了一句：“刚好接下来……我也有一些工作的事情，要去别的地方开会。我保证不会跟着你了。”

章迟“哦”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程有颐跟着起身：“那……有事的话，你还是可以找我。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会开机。”

“我知道。”章迟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又不是要去荒岛。”

门打开又关上。

关上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剩下的空气像是塌了一半。

程有颐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才慢慢坐回床边，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出神，情不自禁地端起水杯，放在自己的唇边。

杯子的边缘，还有章迟的味道。

第102章 叫哥

章迟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曾彧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回来，立刻警惕地收好手机，眼睛一转：“嗯？谈判结束了？”

“什么谈判？”章迟没好气，把鞋子踢到一边，药甩给曾彧，“搞得好像离婚一样……”

“啊……对对对，不是离婚，那就是离婚冷静期？”曾彧坐起来。

“放屁。”章迟作势要打曾彧。

曾彧连忙捂住脑袋求饶：“别别别……那结果呢？”

“什么结果啊……结果就是……”章迟开始收拾行李，“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命。”

“好吧。”曾彧耸了耸肩，“至少他不会再跟着你了，也算是一个好事。”

“你话真多！”章迟把从行李箱拿出来的T恤甩到曾彧面前，“想好了接下来去哪了吗？”

“你想回家吗？”曾彧眨了眨眼。

章迟摇摇头：“我一想到我回去要看到我哥，我就头大……”

“好啊！”曾彧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很欣喜，立刻精神起来，“那个，你想不想去埃及玩——”

他把手机晃给章迟看，屏幕上是小H书上埃及旅游攻略：【三天两夜，浪漫金字塔等你来】。

章迟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曾彧：“金字塔？浪漫？”

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个词语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不浪漫吗？”曾彧眨眨眼。

“你知道里面装得是木乃伊吧？”章迟拍了一把曾彧的脑门，“你去给两千多年前的人上坟，你觉得浪漫吗？”

“……怎么不算是浪漫呢？”曾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片刻之后又不耐烦地问，“行不行？我已经看好机票了，订就完事。”

章迟沉默了几秒，一边订机票一边不情愿地说：“实在是不知道我们去埃及干嘛，被骆驼踩死还是被太阳晒死？”

“还能被金字塔震撼死。”曾彧一拍他肩，“走吧，兄弟，人生都这么惨了，不如去趁年轻多看点文明古迹。”

“啊？”章迟茫然抬起头，“……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们高中暑假游学就是重访四大古国吗？”

“……”曾彧踢了一脚章迟，“滚滚滚！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你确定？”章迟动作利落地选航班、机票数量改成“2”，“我还打算帮你定头等舱呢。”

“……”曾彧立刻握住章迟的手，“兄弟！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章迟爽朗地笑了一声，敲下确认键，世界的地图悄悄往前挪了一格。

埃及的热是另一种热。

一下飞机，热浪就像一整块砖头砸在脸上，空气里全是沙尘和干燥的味道，太阳亮得刺眼。

“我靠。”章迟拎着行李下了飞机，觉得自己像被放进烤箱的鱼，他拿着手机找机场wifi，“怎么连不上啊……”

曾彧揉了揉眉心：“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打车二十分钟。”

章迟好不容易找到了信号，朝着手机按了几下，看见曾彧走远了，又立刻跟了上去：“该不会又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吧？”

曾彧瞪了章迟一眼：“才不是！在国际会议中心旁边！五星级！”

语言不通从他们出机场开始就一路显现。

司机听不太懂英文，只会“yes”“ok”，导航也似懂非懂，车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车流，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的车技却猛如虎。

章迟抓紧安全带：“我觉得我的血光之灾可能是车祸。”

“闭嘴。”曾彧心虚，“别乌鸦嘴。”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把行李扔下，两人打算先去金字塔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