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同人)去世后我又活过来了(52)
竹塚未千佳随意撇眼,便发现了一团凝固的脓痰般黏在车前盖上的蛭子。
不止,她望去,开阔的地下停车场化作常年疾病之人的痰盂。
痰液式的恶心怪物遍布,挤在拐角,黏在墙壁。
她停在最大的一滩浓痰面前。
母体丑陋,臃肿,长满触角,腹中鼓起,那里正孕育新生的怪物。
楼上,川渡淳一等人见到了不灭教团的小婴儿。它长大了很多,从小毛毛虫变成了肉乎乎的大毛毛虫。虽然在第一次见面的人依然会觉得它小得不能再小了,像软胶婴儿玩具一样的宝宝。
而日向阳葵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咿咿呀呀的疯狂扭动型毛毛虫:爱抓人脸,抱不住,怕摔。
小婴儿还不能离人,它无法理解分离。在婴儿的世界不存在人离开了在别处还会归来继续爱它,离开就是彻底地失去。小婴儿会因为自己深深依赖之人的消失而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地哭泣,等再次出现就会开心的咯咯笑。
“分离焦虑?”西山茂说,他知道宠物通常会这样,小猫小狗过份依赖人是分离焦虑,伙伴离去表现出类似人性的反常是分离焦虑,母猫对小猫表现出爱是对抗分离焦虑,反正一切都可以用分离焦虑来解释
“小婴儿又不是小猫小狗。”川渡淳一反驳道。
“人也是动物。”
……
冷汗淋漓的日向阳葵被竹塚未千佳从地上拉起来,她刚才被“奥玛”的幻象迷惑得短暂失去了意识。
“未千佳完全看不见吗?”
“什么都看不见。”
竹塚未千佳反应平淡,反问:“你看见了什么?”
日向阳葵奇怪地说:“一颗泡胀在水里腐烂的种子。”
竹塚未千佳不懂那有什么可害怕的,而日向阳葵也无法用语言回答出自己在幻象里感受到的痛彻心扉。
心痛的感受随着印象的模糊而快速消逝了。
竹塚未千佳从旁边积了层厚重灰尘的汽车挡风玻璃折下雨刷,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奥玛”。
这样的“奥玛”对她来说,非常无趣,虽然怪物对绝大多数的人都极其恐怖。
毕竟,哪会有人从未恐惧和不安呢?
只要存在一丝一毫,它就会把人心里藏起来的恐惧与不安勾出来,摄魂夺魄。
怪物除了引人幻觉,本身没有任何地方能致人危险。
这点和奥玛一模一样,她想。
“奥玛和我一样,”竹塚未千佳说,“所以变成怪物以后可以自体繁殖?每只小怪物都一模一样。”
她皱起眉头,很快舒展,接着无所谓的丢掉雨刷,然后双手圆规似地揣进冲锋衣的衣兜。
太无聊了。
日向阳葵从六岁开始就因为天灾人祸没法读书了,学历……根本没有知识这回事!
问她这个。
日向阳葵只会:“欸?”
超没文化的。
幸好竹塚未千佳对文化的需求也高不到哪里去,随便啦,她也不需要答案。
“你会吹口风琴吗?”竹塚未千佳又问。
奥玛喜欢吹这个,九九“游”入海里的时候,她就在码头慢慢地吹奏口风琴送别九九。
日向阳葵摇着头,用指尖蹭蹭地挠起脸庞来。肌肤上轻浮地飘着一团热气,加上方才惊汗,有些痒。
她感觉自己虽然是万人迷(有人证)但又没文化又无特长的,略略有点不好意思来着。
竹塚未千佳挑眉,猫眼睛张扬一下,是的,这对她也不是有所谓的事。
“去找其他蛭子吧。”竹塚未千佳对日向阳葵说。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正身处困局。
竹塚未千佳只是想好好玩,她追寻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每次以为挨近了目标,接着它迅速飘渺。无法企及圆满,却也无法放弃。
或许不止自己如此。
竹塚未千佳的余光落在身畔,日向阳葵整理着自己头顶乱翘的蜂蜜颜色发丝,爱害羞的皮肤上正渐渐褪去红晕。
她也是一样的。
日向阳葵看出竹塚未千佳的心不在焉来。
可这里的蛭子只是这样了,阴暗角落脓痰一样黏在墙上繁衍的怪物,躺在床上像肉块一样努力残存尊严的人,一颗心不存在于自己身上的医生,还有,一边无望追寻一边哭泣的人。
“你们是谁?”
医生出现在通道。
宇佐美俊对别人的面容不感兴趣,记不住,也不去记。
星尾光以外的人都是别人。
但这不是金鱼脑,他不记、不关心,不代表不知道对面其中一位发色暖黄偏金的女孩是谁。
不是敌人。
竹塚未千佳反应……反应好一阵,最后:“唷,这不是白嘛!”
和鹰一个年级的,给她和九九修过撞坏掉的玩具无人机。
还是托了美美姬在场。
白把锅盖刘海顺上去成了浅金大背头,穿着深色西装,还带了单只眼罩,竹塚未千佳差点没认出来。也或许是由于大家分别时,他还是少年,现在已经是个瘦削的青年人了。
还好那死气阴沉的气质一如既往。
宇佐美俊通过这句话知道了另一位陌生来客的身份,说:“她见到你们,应该会开心。”
他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
大楼其中一层作为集体病房使用,阳光从大片落地窗外潇洒投落。
宇佐美俊领着她们路过时,托付在这里的川渡淳一和西山茂还在参观动物园作用的小婴儿。
那葡萄般的黑眼睛溜溜地转动,同样好奇地张望着世界。
川渡淳一爱说话。
小婴儿的妈妈也不嫌烦,和他聊起来:“小宝宝长得好快,突然就感觉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大宝宝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会互动,有需求,有回应,喜欢交流,虽然只会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