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11)
这发现,让他心头那陌生的酸涩感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无妨。”云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挣开墨渊的手,指向那道神纹,
“是……我当年留下的印记。”
墨渊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神纹玄奥古朴,以他的见识竟也无法完全辨认,但其中蕴含的一丝与云清同源的神性气息,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云清的“死”,果然另有隐情。
“这印记有何用途?”墨渊追问,声音低沉。
云清沉默了片刻,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如实相告:
“不知。或许……只是一个标记。”
一个标记着他不甘彻底消失,标记着他或许有一天会回来寻找什么的……路标。
墨渊看着他眼中罕见的迷茫,心头微软,那股想要将他拥入怀中、抚平他所有伤痛与困惑的冲动再次升起。
但他终究只是克制的,将那份汹涌的情感压了下去。
“既是标记,必有深意。”墨渊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我们在此处仔细探查一番。”
两人围绕着这块巨石,开始以神念细细搜寻。
果然,在神纹指向的特定方位,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另外几处极其隐蔽的、微弱的能量波动点。
这些波动点与中央神纹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小型的引导阵法。
而在这个小型阵法的核心区域,墨渊的剑气感应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被深深掩埋的金属气息。
他并指一挥,一道凝练的剑气无声地没入焦土之下。
片刻后,剑气裹挟着一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个小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玄铁剑穗,样式简单,甚至有些拙朴,与墨渊如今身为剑尊的身份毫不相称。
剑穗的编绳早已腐朽,唯有那玄铁坠子,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
墨渊看着那枚剑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剑穗……是他年少时,刚刚结丹不久,自己亲手打磨铸造的第一个剑穗。
笨拙,粗糙,甚至算不上是一件法器,后来随着他修为精进,获得更好的佩饰,便不知何时遗失了。
他早已忘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却万万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千年前最终之战的废墟下,被一个以神纹标记的阵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是谁?在那样惨烈的大战之中,在自身即将陨灭的时刻,还有心力……将他这早已遗失的、微不足道的旧物,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答案,不言而喻。
墨渊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云清,寒星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迟来了千年的心痛。
云清也看到了那枚剑穗。他的目光落在其上,琉璃色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似乎在搜寻遥远的记忆。
随即,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一次并肩作战后,他在一片狼藉中,无意间看到了这枚被主人遗落、沾满污迹的简陋剑穗。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笨拙的东西,与那时表面冷硬、内心却纯粹得可爱的年轻剑修,很是相称。
他鬼使神差地将其拾起,擦拭干净,本想寻个机会归还,却……
却终究没能等到那个机会。
而在最终赴死的那一刻,在刻下神纹标记的同时,他将这枚未能送出的剑穗,连同自己那一丝无法宣之于口的遗憾与……
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眷恋,一同埋藏于此。
云清怔怔地看着那枚锈迹斑斑的剑穗,又抬眼,对上墨渊那双充满了巨大痛楚与炽热情感的眸子。
他清晰地看到,那双寒星眸的眼底,迅速弥漫开一层压抑不住的水光。
千年寻觅,千年悔恨,千年孤寂。
在此刻,尽数化为这枚微不足道的剑穗,和眼前人那双染上赤红的眼眸。
云清感觉到自己的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传来一阵清晰而陌生的……疼痛。
不是为了自己千年前的牺牲。
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这千年来的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古战场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焦黑的尘土,掠过相顾无言的两人。
一个,手持旧物,心如刀绞,热泪盈眶。
一个,直面深情,神心震荡,哑口无言。
千年的时光,生死的隔阂,在这一刻,被一枚小小的、锈蚀的剑穗,彻底击穿。
第11章 无声惊雷
那枚锈迹斑斑的玄铁剑穗,仿佛带着千年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墨渊的掌心,更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云清,看着对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琉璃眸中,此刻清晰映照出的、属于自己的痛楚与震惊,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连主人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茫然与……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被看穿”的无措。
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墨渊猛地闭上了眼,强行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酸涩逼了回去。
他不能失态,至少,不能在此刻,用这种汹涌的情绪,再次惊扰眼前这个刚刚显露出一丝裂缝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古战场那带着腐朽与焦糊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刺痛的清醒。
再次睁眼时,那双寒星眸虽仍布满了血丝,却已重新找回了克制的锚点。
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巨浪,却如何也平息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