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136)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破碎的殿宇外,夜色如墨,唯有几缕清冷的星辉透过穹顶的破洞,为这满目疮痍之地投下些许微光,映照着三人凝重而专注的面容。
白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酒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置信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与天道裂痕“沟通”?这想法本身就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墨渊的反应则更为沉静。
他寒星般的眸子深深望着云清,里面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同步的思索与决断。
他了解云清,若非有所凭恃与清晰的感知,绝不会提出如此惊世骇俗之想。
云清感知到的那一丝“不甘”与“怨愤”,是黑暗中骤然显现的一线微光,无论其背后是陷阱还是契机,都值得冒险一探。
“如何……理解?”墨渊的声音低沉,带着重伤未愈的沙哑,却异常稳定,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这方寸之地可能因这疯狂念头而产生的动摇。
云清微微阖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额间那枚沉寂的神纹,感受着其下那冰冷、宏大,却又似乎蕴藏着复杂“情绪”的意志残留。
那根无形的“丝线”依旧连接着彼端,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像一条……单向的传声筒?
“它渴望……我的力量,视我为……补品。”云清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
“但这份‘渴望’中,夹杂着……不甘。
或许……它本身,也受制于某种……更上层的……规则?
或者,它如今的‘残缺’与‘饥渴’状态,并非其……所愿?”
他睁开眼,灰白的眼眸在星辉下流转着睿智而冷静的光芒。
“我想……尝试主动……向它传递一些……‘信息’。
并非力量,而是……意念。试探它的……反应,它的……‘底线’,以及……是否存在……交流的……可能。”
“太危险了!”白漓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血色褪尽,“万一它被激怒,再次像之前那样……”
“不会。”云清打断他,目光落在墨渊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上一次,是因我本能挣扎,触及了它‘净化’的界限。而这次……是‘询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墨渊……和你……在。”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不是要独自面对,他将自己的安危,再次托付给了他们。
墨渊与他对视着,看到了他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决意,以及深藏其中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间翻涌的痛楚与担忧,重重点头:“好。需要我如何做?”
“守住我……肉身与神魂的……基本稳定。”云清道。
“若我气息……出现剧烈溃散……或神纹幽黑……骤然反扑……便强行……将我拉回。”
他又看向白漓:“白漓,你警戒四周……尤其是……那枚莲子所在。
我总觉得……它或许……还有我们……未察觉的……作用。”
白漓见两人已然决定,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用力点头,将担忧与恐惧死死压在心底,酒红色的瞳孔中重新燃起狼一般的警惕与专注:“放心!交给我!”
计划既定,不再犹豫。
云清重新于云床上盘膝坐好,天青色的衣袍在微光中显得愈发清寂。
他最后看了墨渊一眼,得到一个沉稳的颔首后,便彻底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的心神沉入,并非为了修复,而是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主动的“冒险”。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新生的、已然与他本源初步融合的太初之气,不再去对抗那根“丝线”,也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顺从”。
而是将其凝聚成一道极其细微、纯粹由意念构成的信息流——
没有力量,没有情绪,只有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疑问。
【……为何……不甘……?】
这道意念,如同投入无边黑暗中的一颗石子,沿着那根连接着天道裂痕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宏大、冰冷、饥饿的意志源头……传递而去。
殿内,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墨渊周身剑意隐而不发,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紧紧笼罩着云清,不放过他气息、神魂波动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他的左手虚按在云清背心,精纯却稀薄的仙元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渡入,维系着他肉身最基本的生机循环。
右手则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白狸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如炬,一半落在云清身上,一半则死死盯住地上那枚黯淡的莲子,仿佛想从它那沉寂的表象下,看出什么隐藏的玄机。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缓慢爬行。
云清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传递出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彼端的存在,似乎对他的“询问”毫无兴趣,或者说……不屑一顾?
就在墨渊和白漓的心渐渐沉下,以为这次尝试失败之时——
那根一直沉寂的“丝线”,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但这一次,并非之前那种充满攻击性与排斥的反扑!
而是一种……混乱的、充满了无数破碎杂音的……信息洪流,顺着那“丝线”,猛地反向涌入了云清的识海!
“唔!”云清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无数混乱的、尖锐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碎片生生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