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22)
他沉默地解下了自己玄色的外袍。
那外袍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清冽的冰雪气息。
他转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小心地将外袍披在了云清的肩上。
宽大的玄色衣袍瞬间将云清单薄的身形笼罩,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清俊苍白的脸。
那衣袍上属于墨渊的体温和气息,如同一个无声的怀抱,将四周的寒意悄然驱散。
云清沉浸在神纹的玄奥之中,并未醒来。
只是在衣袍披上的瞬间,那微微蹙起的眉尖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分,身体也不自觉地向着那温暖的来源微微靠拢了些许。
这无意识的依赖,让墨渊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酸软成一片。
他蹲下身,没有离开,就保持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云清。
借着玉佩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和渐起的月色,他能清晰地看到云清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到他淡色的、因虚弱而微抿的唇瓣,看到他额间那缕随着夜风轻轻拂动的银发。
千年了,他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可以毫无顾忌地、如此近距离地凝视他。
不必担心被他冷漠的目光推开,不必害怕惊扰他刻意的疏离。
一种深埋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陈年的酒,在这一刻悄然开封。
散发出醇厚而醉人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守护,不仅仅是执着,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爱”的眷恋。
他几乎能回忆起千年前,每一次与云清并肩时,自己那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
能回忆起对方一个清浅的笑容,便能让他暗自欢喜许久;
更能回忆起,当误会滋生,云清转身离去时,那撕心裂肺、却无法宣之于口的痛楚。
原来,早在千年之前,情根已深种。
他的目光,如同最轻柔的指尖,细细描摹着云清的眉眼,鼻梁,唇瓣……那眼神中蕴含的。
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疼惜,与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带着无比的渴望与极致的克制,想要触碰一下那近在咫尺的脸颊,想要将那一缕调皮的银发替他拢到耳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微凉肌肤的前一瞬,他猛地停住了。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想要的,是云清清醒时,心甘情愿的回应,而不是这朦胧状态下的无意识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炽热情感,将那只抬起的手,缓缓落在了云清披着的外袍领口处,细致地、轻轻地将那领口又拢紧了些许,确保不会有寒风侵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起身,回到守护的位置。
只是那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与克制。
夜,渐渐深了。
月光清冷,洒在荒芜的古战场上,也透过残垣的缝隙,落在相顾无言的两人身上。
一个在深沉感悟中无意识地汲取着来自另一人的温暖与守护。
一个在无边夜色中,用目光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无比炽热的告白。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周身流转的神力光晕渐渐平息,胸前的青玉佩光芒也稳定下来,虽然裂纹依旧,却不再黯淡。
他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琉璃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几分感悟后的空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肩上披着的、带着熟悉气息的玄色外袍,以及那将他包裹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微微一怔,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墨渊回过头来的目光。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月色下,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深沉情感。
云清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袍,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和气息,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间干涩,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那里。
墨渊看着他初醒时那带着一丝懵懂与依赖的眼神,看着他抓紧自己外袍的手指,心中那压抑了整晚的情感几乎要决堤。
他走上前,在云清面前蹲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醒了?感觉如何?”
他没有问感悟的结果,最先关心的,依旧是他的状态。
云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更深沉的东西,神心深处那片冰原,仿佛听到了咔嚓的碎裂声。
他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抓着外袍的手指,声音很轻:
“还好……多谢你的衣服。”
墨渊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夜里风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你脸色还是不好,此地阴寒,不宜久留,我们先回落脚处。”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揽腰,也不是握腕,而是掌心向上,递到了云清面前。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带着尊重,却也蕴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清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心跳再次失控。
他知道,如果他将手放上去,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离开这里的依靠,更是一种默许,一种对这段正在急剧变化的关系的认可。
他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