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果然有个外门弟子送来了东西：两套天衍宗标准的青色弟子服，一块刻着他名字和“静心峰记名”的身份玉牌，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十块下品灵石和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

“是月薪还是年薪？”

当然，他也不敢直接问……

李悠然掂量着那十块冰凉的下品灵石，虽然是最低档的，但对他这穷惯了的杂役来说，真是巨款！

那聚气丹更是他以前摸都没摸过的好东西。

“看来这工具人道侣的待遇，还不错嘛！”

他美滋滋地把东西收好，瞬间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换上天衍宗的弟子服，人靠衣装，虽然还是那副瘦弱样子，但精气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他在自己的小竹舍里转悠了两圈，又探出头，偷偷打量云逸那间紧闭的主屋。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佬就是大佬，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

李悠然暗自咂舌。

“这自律性，活该人家是天才。”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李悠然正对着那瓶聚气丹纠结是现在吃了还是留着升值，云逸的主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衣胜雪的云逸站在门口，月华洒在他身上，清冷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祇。

他看向李悠然，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悠然心脏“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走了过去。

走进云逸的房间，里面的陈设比他那边还要简单，除了蒲团，几乎空无一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雪后松针的清冷气息，很好闻，应该是云逸身上自带的味道。

“坐。”云逸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个蒲团。

李悠然依言坐下，紧张得手心有点冒汗。

他偷偷抬眼打量云逸，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平静。

“闭目，凝神，静坐。”

瞟见了他的小动作，云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运转你最基础的引气法诀即可。”

李悠然将信将疑地照做。

他努力摒弃杂念，开始运转那套烂熟于胸却没什么卵用的《基础引气诀》。

这是每个修仙者入门必备的法术，原主虽然灵根不太行，但也不例外。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咚，咚，咚”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似乎……活跃了一点？

不，不是活跃，是变得有些“乱”。

原本温顺流淌的灵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平静湖面，开始泛起细微的、不规则的涟漪。

而他体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在这“涟漪”的扰动下，运行轨迹也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小的改变。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直在走一条笔直却狭窄的小路，突然旁边有人轻轻提醒了你一下，让你瞥见了路边另一条从未注意过的、长满鲜花和青草的小径。

他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对面的云逸。

只见云逸依旧闭目端坐，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淡淡的……凝重？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圆润无瑕，仿佛是冰封万年的湖面被李悠然这缕微弱却不合常理的灵力，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就是他说的“扰动道境”？

李悠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云逸的道，可能太顺了，太完美了，反而成了某种瓶颈。

而自己这个错误答案一样的五行伪灵根，运行着最低效的功法，所产生的灵力波动，恰好是一种顺境之外的“意外”，能打破他那过于完美的平衡，让他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身。

这特么……不就是修仙版的“鲶鱼效应”吗？！

可惜，自己并非那个强者……

不知过了多久，云逸周身那细微的波动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李悠然，里面似乎少了一丝纯粹漠然，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情感……

“可以了。”

云逸开口道。

李悠然如蒙大赦，连忙停止运功，感觉身体有点发虚，像是真的运动之后。

这“静坐”一点也不轻松啊！

精神得高度集中。

“感觉如何？对仙君有帮助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这可是关乎他饭碗的大事。

云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感受了一下自身，才淡淡道：“尚可。”

那就是有用！

谁说他李悠然是废柴，至少还能当牛马，这不挺有用的！

李悠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云逸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运转功法时，为何在第三周天，灵力于足厥阴肝经处，有片刻迟滞？”

“啊？”李悠然一愣。

天呐！不愧是天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细节。

“有吗？可能……是习惯？我感觉那里稍微慢一点点，后面运行起来反而更顺畅点？”

其实他完全是凭感觉瞎蒙的。

云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修炼向来追求极致的效率和完美，任何迟滞都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但李悠然这“错误”的运行方式，似乎暗含了某种他未曾想过的、关于灵力蓄积与释放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