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两人发出猥琐的低笑，眼神同样不怀好意地在顾衍身上逡巡。

凌烨脚步未停，甚至看都未看那三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血煞门头领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黑水坊市，还没人敢不给我血屠面子！动手！拿下那小子，这不开眼的宰了！”

三道血色匹练如同毒蟒，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扑凌烨与顾衍！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留下大片空地，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灾乐祸或冷漠旁观的神色。

顾衍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血煞之气扑面而来的阴冷。他在等，等凌烨的反应，也在评估自身。

就在血色匹练即将及身的刹那，凌烨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抬眼，看了那名为血屠的头领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血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然后……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血屠整个人，连同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三团浓郁的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三道血色匹练如同无根之萍，瞬间消散在空中。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整个喧闹的坊市为之一静。

所有看向这边的目光，都充满了骇然与敬畏。能一眼瞪死三名筑基期血煞门修士，这黑袍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凌烨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脚步依旧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顾衍跟在他身后，踩过那尚未完全渗透进泥土的血渍，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骤起。

他看得清楚，凌烨刚才动用的，并非纯粹的魔力，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力量！言出法随，一眼定生死！这就是“噬契者”的实力？吞噬系统（契灵）后所获得的部分权柄？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在血屠三人爆成血雾的瞬间，他灵魂深处那枚“反噬之种”，竟然不受控制地、贪婪地悸动了一下！它似乎……对那瞬间消散的生命力与灵魂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虽然这吸力转瞬即逝，凌烨似乎也并未察觉，但这无疑证实了顾衍之前的猜测——这枚以恨意为根、融入了凌烨力量与虚空噬能族特性的“反噬之种”，具备着吞噬成长的潜力！

凌烨带他入世，是想以红尘之火淬炼他。

而他却在这红尘之中，找到了滋养毒芽的……养料！

两人穿过死寂的街道，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挂着“百晓生”招牌的酒馆门前。

凌烨推门而入。

酒馆内光线昏暗，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各自占据着角落，气息晦涩。柜台后，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正在擦拭着酒杯。

凌烨径直走到柜台前，丢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体。

那灰衣人接过晶体，面具后的目光在凌烨和顾衍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顾衍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客人想问什么？”灰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

凌烨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顾衍的心脏猛地一跳：

“查，北域冰川，‘冰魄族’遗迹异动的根源。以及……所有与‘虚空噬能族’相关的线索，无论真假。”

顾衍猛地抬头看向凌烨的侧脸。

他果然知道！而且，他也在查！

灰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冰魄族遗迹，水很深。至于虚空噬能族……那是禁忌，牵扯太大。价格，不够。”

凌烨又丢出两枚同样的黑色晶体。

灰衣人收起晶体，点了点头：“三日后，此地，给消息。”

凌烨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顾衍跟上，心中念头飞转。凌烨亲自来查虚空噬能族，是因为那力量对他有威胁？还是……另有所图？

两人走出酒馆，重新融入坊市的喧嚣。

只是经过方才那血腥一幕，他们所过之处，人群无不敬畏避让。

凌烨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对顾衍道：“要吃吗？”

顾衍一愣，看着那色彩鲜艳、造型幼稚的糖人，又看看凌烨那看不出情绪的脸，一时不知他意欲何为。

是试探？还是那“攻略”的又一环？

他垂下眼，轻声道：“不……不用了。”

凌烨却已丢给摊主一块灵石，拿起一个捏成小兔子形状的糖人，递到顾衍面前。

“尝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淡。

顾衍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人，又看看凌烨深不见底的眼眸，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糖很甜，甜得发腻，与他口中常年弥漫的血腥味和苦涩形成鲜明对比。

他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凌烨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坊市依旧喧嚣，血渍已被新的尘土覆盖。

炉鼎行走于红尘，吞噬着恶意，也承受着那看似温柔、实则更为致命的“馈赠”。

顾衍知道，这场最后的淬火，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的风暴，已在凌烨查询“虚空噬能族”的那一刻，悄然酝酿。

第23章 暗巷噬影

糖人的甜腻尚在舌尖残留，顾衍却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冰冷。凌烨那看似随意的举动，比之前的暴怒或淬炼更让他毛骨悚然。那是一种将极端掌控包裹在寻常温情下的、更深层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