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回了趟公寓，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又把腕上那块谢为遥送的罗杰杜彼摘下来，换了块自己平常戴的、低调但有设计感的旧表。

去见客户，尤其是这种傻白甜客户，不能显得太高调。这是他多年做乙方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下午两点五十，宋勤准时出现在蔺家庄园门口。

气派的雕花铁门紧闭，两旁是高耸的围墙，上面爬满了绿植，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

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核对过宋勤的身份后，并没有开门，而是客气地说：“宋先生，您稍等，我通报一下。”

宋勤点头，站在原地。他打量着那扇门，心里盘算着，光这扇门，估计就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朴实无华。

几分钟后，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但并没有车开出来接他。

保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先生，您请进，少爷马上就下来。”

第10章 宋勤过来，我是我哥

宋勤道了谢，迈步走了进去。

一条长长的车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叫不出名字的珍贵树木，空气里都是钱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百米，才看到主宅的轮廓。现代风格的建筑，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和冷色调的石材，像个巨大的庄严艺术品。

他走到主宅门口，正准备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休闲裤，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是那张和蔺承东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宋勤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立刻堆起一个完美的职业笑容，准备开口：“LIN先生，下午……”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来得真早。”

声音低沉，语调平平，却带着一股子熟悉的阴冷。

宋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果然是蔺启南！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穿得这么人模狗样。这身打扮，不就是蔺承东平常最喜欢的风格吗？要不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郁劲儿，宋勤差点就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变态是故意的！

宋勤的脑子飞速运转。跑？现在转身就跑，这六十万就飞了。不跑？天知道这神经病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钱更重要。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称呼从“LIN先生”改成了更公式化的那个：“蔺先生约了我三点看藏品。”

他故意模糊了是哪个“蔺先生”，把皮球踢了回去。

蔺启南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种黏腻的、带着审视的打量，让宋勤浑身不自在。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嘴角勾起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嘲讽的弧度：“进来吧。我哥在楼上。”

宋勤心里骂了一万句，面上还得维持着礼貌，低声道了句“打扰了”，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客厅大得惊人，挑高起码有七八米，装修风格和建筑外观一脉相承，冷淡、空旷，没什么人气。家具都是设计感极强但看起来就不舒服的那种，墙上挂着几幅有些保存完好的中世纪油画。

蔺启南关上门，没有要带他上楼的意思，自顾自地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

“喝水。”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宋勤面前。

宋勤现在只想离他八百米远，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走过去，拿起杯子，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喝。

“怎么不喝？”蔺启南靠在吧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怕我下毒？”

“不敢。”宋勤扯了扯嘴角，“只是不渴。”

“哦。”蔺启南点点头，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得过分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哥那堆亮闪闪的破烂有什么好看的。”蔺启南慢悠悠地说，“都是些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没有灵魂。”

宋勤心里吐槽：对，你这个带着体温的垃圾最有灵魂。

但他嘴上只能说：“LIN先生的收藏很有品位。”

“是吗？”蔺启南又笑了，那笑容让宋勤后背发毛，“你好像很了解他。才认识几天？”

这盘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宋勤感觉自己不是来做鉴定的，是来接受审讯的。他决定装傻到底：“工作需要，提前做了一些功课。”

“功课做得不错。”蔺启南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刮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他有痔疮都知道？”

宋勤：“……”

“呵。还给他买了卫生巾？”蔺启南又逼近一步，视线暧昧地碾压过宋勤，压近他的侧颈，“宝宝，给自己买了没？”

这变态果然什么都知道！论不要脸，自己是比不上对面这人的。

宋勤保持假笑，眼神微冷：“你要脸吗？”

在宋勤抬眼向上看的视线里，蔺启南很大力地滚动喉结，显示出一种侵略性的诱惑力。抛开变态的本质不谈，蔺启南的长相无可挑剔地英俊。

蔺启南又压近了一步，哑声说：“嗯，我不要脸。”

宋勤快被恶心坏了，但仍阻止不了心跳加速。

“我还有事，先上楼找LIN先生了。”他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就想走。

“站住。”蔺启南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宋勤停住了脚步。

“我哥在洗澡，你现在上去，是想欣赏他刚做完手术的屁股？”

宋勤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因为“痔疮”这两个字蒙上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