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得逞，有挑衅，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宣告。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看向蔺珩，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侄子。

“叔叔，你太紧张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宋先生的治疗很有效，我想通了，准备回学校上课了。”

一句话，让宋勤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想通了。

他是找到了新的、更好玩的游戏。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盯上的，插翅难飞的猎物。

蔺珩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宋勤身上，语气沉了下来：“宋先生，你先去休息室，稍后我过去找你。”

这是要支开他。

宋勤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运转，分析眼前的局势。

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他迎上蔺珩的目光，声音因缺氧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蔺先生，我想我们的治疗合约，需要重新评估了。”

蔺珩点头，“好的。”他转向其他保镖：“你们先送宋先生去休息室。”

宋勤不再犹疑，抬脚往外走，才发觉那股寒意已经渗进了骨头里。回到休息室，他顺着椅背滑坐下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那不是商业上的尔虞我诈，不是酒桌上的虚与委蛇。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要将他整个人拖入深渊的疯狂。

蔺珩遣散了其他人，独自走了进来。

他看着宋勤狼狈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去，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双手捂住额头的宋勤背上。

他蹲下身，递给宋勤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

“看来今天的治疗，进度超出了预期。”蔺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勤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才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蔺先生说笑了，我看这已经不是治疗的范畴，是刑事案件的预告。”

“他还是个孩子。”蔺珩说。

“一个能把我骨头勒断的孩子。”宋勤冷冷地回敬。

蔺珩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宋勤，我想和你谈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勤，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启南是个偏执的孩子，你用常规的方法对他没用，反而会激起他的征服欲。想让他放手，不能推，得让他自己感到厌弃。”

宋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意思？”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他彻底死心。”蔺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蛊惑。

“而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看着宋勤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问。

“当然，风险很高。宋先生，你敢不敢，陪我演一出戏？”

第107章 魔鬼投下的饵料

心理中心的后花园，夕阳正在下沉，天际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宋勤肩上还披着蔺珩的外套，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温和轻浅的花草香味将他包裹，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手里攥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只有鞋底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启南已经辍学一个月了。”

最终，是蔺珩先开了口，声音和煦得像春风，说出的字眼却不带任何温度。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沟通，拒绝见任何人。”

蔺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镜片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唯一的精神活动，就是通过一切手段，窥视你的生活。”

宋勤的呼吸蓦地一滞。他没想到，事情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蔺珩的计划简单、粗暴，又精准得可怕。

“演戏？”宋勤的头皮瞬间绷紧。

蔺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质感。

“我要你，公开地，高调地，和一个女人交往。”

“我要让他亲眼看见你属于别人，亲眼看见你过着他永远无法参与的、那种他最鄙夷也最渴望的，正常人的幸福生活。”

“我要他彻底绝望。让他自己清醒地认识到，他和你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不可能的世界。”

宋勤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刚才在诊疗室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被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宋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等于把自己彻底推到了蔺启南的对立面，以那个疯子“得不到就毁掉”的性格，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自己成了炮灰，蔺珩最多说一句“抱歉”。

他可不想为了帮蔺家管教孩子，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

“我有什么好处？”宋勤直接问，声音因为之前的窒息还带着一丝喑哑，“他要是被刺激得更疯，我的安全谁来保证？”

和这种人打交道，谈人性太奢侈，只有利益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蔺珩似乎完全不意外他的问题。

“一个月内，启南会被送去瑞士，接受全封闭治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然后，他抛出了真正的价码。

一个让宋勤无法拒绝的诱饵：“事成之后，我会以蔺氏集团的名义，全额资助你去伦敦大学，进修一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我全包。”

【注：英国授课型硕士通常是1学年，以理论与实践培养为主，适合毕业后直接就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