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不疾不徐，对答如流。顾义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给出了滴水不漏，甚至超出预期的解答。

他的回答里，没有半句废话，全是基于数据和逻辑的精准分析。

顾义问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但宋勤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容应对。

渐渐地，顾义问的问题越来越少，最后，他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夜未睡，却依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面对自己如此高强度的压力测试，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愈战愈勇。

这个宋勤，确实有两把刷子。

顾义的脸上依然冷冰冰的，但宋勤注意到，他那一直紧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方案，我批了。”顾义最终开口，将文件夹合上，推了过来，“按照这个去执行。”

宋勤在心里松了口气。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他拿起文件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顾总”，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顾义的助理叫住了他。

助理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

“宋总监，这是我们顾总的一点心意。”

宋勤接过来一看，是顾义常去的那家顶级健身房私人区域的VIP次卡。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助理。

助理面带职业微笑，传达着老板的旨意：“顾总说，宋总监身体看起来不太好，虚得很。得多练练。体力跟不上，连狗都牵不住。”

这话，带着一股子羞辱的味道。

像是在说，你虽然脑子还行，但身子骨太弱，昨晚熬个夜就一脸憔悴。

以后强度大了，经常需要把活儿干通宵的话，你撑得住吗？

宋勤很想回一句：你让顾义把狗绳套上，看我能不能牵得住？

但他向来是心里哔哔，嘴上客套，起码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

尤其他从这羞辱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个他们正式“较劲”的地方。那个顾义用来给别人下马威的地方。

他的话充满了羞辱意味，但这张卡代表着一种新的邀请。

顾义对他的兴趣，已经从单纯的商业合作，延伸到了私人领域。他想在另一个他更擅长的，充满了荷尔蒙与力量博弈的战场上，继续考验他。

宋勤收下了卡，对助理微笑道：“替我谢谢顾总的关心，我会去的。”

然后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兽医的名片，递给了助理：“麻烦替我转交顾总，他上次咨询的发情问题，可以打电话问问。这是我家狗是常任兽医，医德挺好，会尊重客人隐私。”

宋勤走后，助理拿着烫手的名片，眼皮子直抽抽。

他说了什么？！

顾总咨询发情问题？要找兽医？医德好会尊重客人隐私？

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助理打了个寒颤，自己要是原话转告的话，会不会被顾总把头拧下来当足球踢？

第77章 贺先生，你的麻烦

距离周六的“鸿门宴”还有三天。

这几天，宋勤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他要应付顾义那边层出不穷的新要求，晚上，还要抽空准备EMBA的课程作业。

他手下那堆原本懒散的老油条，在经历了上次的通宵事件后，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从一开始的阳奉阴违，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和信服。整个团队的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周四晚上，宋勤刚从公司回到家，就收到了蔺启南发来的短信。

他已经将蔺启南刑满释放出黑名单。这给了那个小疯子，更加狂躁围堵的理由。

蔺启南：【周六，你是为我而来的，对吗？】

宋勤看着这条短信，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

蔺启南：【你必须是为我而来。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蔺启南：【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快疼死了。】

赤裸裸的威胁，夹杂着病态的哀求。

宋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用逻辑沟通的疯子，所有的行为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想了想，直接将这条短信截了个图。

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将截图作为附件上传。收件人地址，他输入了贺谨逾的私人邮箱。

邮件正文，他只写了四个字。

【你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删除了手机里的截图和发件记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谨逾没有回复邮件，宋勤也不需要他回复。他知道，这盆油，已经精准地浇在了火上。

宋勤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谢为遥端着一杯红酒，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靠在栏杆上。

“哟，我们的宋大总监，这是在为情所困呢？”他看着宋勤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以及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调侃道。

宋勤没理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行啊你，宋勤。”谢为遥抿了口酒，笑意不达眼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下一个目标是谁？准备凑个葫芦娃，还是集齐七龙珠？”

他的话里带着刺，有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宋勤转头看着他。

公寓的灯光从客厅透出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难得没有用那种商业化的、滴水不漏的笑容去回应，而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为遥，我不是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