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流年二十春(33)
我笑着看她,沈清还一扬手,“这样走下去就不累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笑着追着,走到了长长的步道出口处。
带的水就那一瓶,我嫌弃瓶身被用脚踢过,不愿意再喝。
沈清还看到自助贩卖机里的旺旺碎冰冰,问:“吃吗,一人一半?”
我点头。
于是乎我们两人一人拿着半截碎冰冰,在临熙的蓝调时刻慢悠悠地在街头漫步。
风温柔,夜色温柔。
沈清还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说:“我知道了,那个往上面推车子的,应该就是给自助贩卖机送货的。”
我笑:“还在想着这件事啊。”
沈清还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记事能记好久呢。”
话语里好像有深意一般。
晚上临睡前,沈清还问:“你先洗澡吗?”
我藏在被子下的手猛扣着床,“你先吧……”
“好。”沈清还拿了衣物和洗漱用品。
我始终没敢再抬头,只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一面觉得我不该这样,一面又觉得,万一呢。
我们聊了温煦,聊了二中外面的好吃的小店,聊了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现在的境况。
期间,我的身体始终未敢越雷池一步,连呼吸都是细微的,脑海里思绪万千。
不管了,先睡大觉。
我在昏暗中紧紧闭上眼睛。
听我不说话了,沈清还小心开口问了一声:“睡着了吗?”
我依旧闭眼装睡。
一个小时后,我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清还。
没一会儿,又重新翻回去。
没折腾多久,五点钟起床去看日出的闹钟响起。
我与沈清还在夜色中坐上出租车,好像一场我想象中的浪漫奔逃。
天有些阴,第一场日出,没等到。
我们固执地在海边等了一会儿。
到晨风吹拂我们的鼻尖时,沈清还耸了耸鼻,说:“明天再来。”
又回去补了个大觉。
至于一路的行程安排,早已定下:她做领航,我当行李。
但在我的强烈建议下,下午我们回了趟母校,木棉花正开得繁盛。
一路上,我问她:“你并不喜欢熙大吗,怎么都不愿意回来?”
“也算不上不喜欢吧,只不过当时被逼着第一志愿填报这个,而不是我梦寐以求的传大,有些遗憾。”
“传大?”
“嗯。就那个校歌还很有名的学校。”沈清还侧头挑眉,笑着对我哼起校歌,“校园里大路两旁,有一排年轻的白杨……”
我心一抖,倒有一种“彼之砒霜,我之蜜糖”的感受。
但无论如何,此刻和沈清还一起走在校园里,怎能说我不幸福?
我喜悦地近乎战栗。
第二天,追到的日出只有朦朦胧胧一小点,算不得璀璨。
我依旧心心念念着一场烂漫的朝霞。
“今天去岛外吗?再逛一次嘉庚公园,涨潮时,海浪拍在石板路上,很漂亮的。”
“好。”去哪里都好,只要是和她一起去,去哪里都是幸福。
坐BRT安检时要喝一下自己带的水,为了出行方便,我们只背了一个包,两个人的水放在一起,容易混淆。等我看着沈清还喝上那瓶撕了一角包装的水欲阻止时,已经晚了。
“你好像,喝错了。”
说出这句话时,我能感受到,我的脸唰一下地红了,不可撤销。
沈清还大大方方笑着说:“不好意思,没注意,等下了车,我再给你买一瓶。”
“没事儿。”我把另一瓶水递给她,沈清还当着安检员的面又喝了一次。
第三天早起追日出时,我望着沈清还隐约的眼圈,说:“你要是困的话,今天就别跟我一块儿去了。”
沈清还在睡眼惺忪中睁开一只眼,笑着说:“去。”
出租车驶到海边公路时,已经能看出漂亮的天色。
下了车,我们兴奋地奔跑过去,我脱下鞋摆在岸边,迫不及待踏入海浪之中。
沈清还也随着动作,我同她一起站在海边,等着着一次绚烂无比的日出。
我无声息,眼眶却有些湿润。
“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日出呀。”沈清还问我。
“有时候,看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掩住,以为它出不来了,但有些时候,太阳那种柔和又有力量的光线会逐渐上升,到透过云层的缝隙,照耀出来。还有一些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太阳完全突破云层,就成了一场绚烂的朝霞。有时候是红色的,粉色的,橙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很好看很好看。很治愈。”
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看,那时候天天早上四五点起来,洗漱完骑着电动车就往海边赶。
“那么喜欢临熙,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我的心像被翻动一页的书页。
是呀,为什么不留在这里,为什么要回到那个故乡呢。
一开始回抚州,可能是因为想有碰见沈清还的机会。
到现在,居然真的实现了。
那我对抚州,还有什么牵挂吗?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在逐年苍老的形象。
她是我的牵挂吗?
我低下头,有些不知道了。
问沈清还:“你喜欢这里吗?”
沈清还点着头,“喜欢啊。”
“那如果是长久定居呢?”
她盯着我,定定地说:“我也可以啊。”
我没敢再接着往下问:如果是和我,和我这个朋友一起定居在这里呢。
我知道,一点都不现实。
那晚的沙滩,海潮退去,追逐它的人走到了海的深里,一些人打着手机手电筒提着小水桶,挖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