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流年二十春(5)
其中的SY是我名字的缩写?
一定是了。
还没等我多想,眼前忽然浮现一道白光,我来到了一片白雾的地方。
一个年龄大概20岁的女孩出现,
我被吓了一跳,乍问:“你是谁?”
“孟婆。”长相精致的女孩说。
“孟婆长这样?”
女孩垂眼闭眸,叹了口气,说:“不要对孟婆有刻板印象。”
我质疑:“那你的汤呢?”
“稍等,来得急忘带了,我给你变一下哈。”她竖抬起一只手掌,随即翻转,一碗清澈的汤浮在我眼前。
地府工作人员做事那么马虎的吗,我行我也想上。
我正好奇地抬手接过来汤端详,孟婆却忽然闭上眼,收回手,连着那汤也没了踪影,“等等!”她说。
我问:“怎么了?”
她睁开眼,说:“你是自杀?自杀的人不能入轮回。”
我吐吐舌,“鬼界没有警察没有调查组什么的吗,我不是自杀,如果你不听的话,我会说八百遍,我不是自杀。”
“那我照一照业镜。”
我与她一同望向那一块方镜,镜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清还。
是她揪着那人的脖子,说“她是为了救人”的场面。
我指了指镜子,朝孟婆挑眉笑,“听到了吗?我老婆说了,我不是自杀。”
孟婆:“那也不行。”
“为什么?!”
“您十岁之后,共为‘好想死’这条心愿祈祷了1210次,平均大概每五天祈祷一次。超过999次便构成‘鬼界祈愿’,予以满足,所以是自杀。”
“那我还祈祷一万遍让我发财呢,你听了吗?”
孟婆摇摇头:“抱歉,这个不归我管。”
我挠头:“这个什么鬼誓愿,还不带撤销的?”
“不带。”
“那我不能投胎的话,会去哪里?”
“贬去做猪。”
我的脸色难以言喻。
小女孩忽然嘿嘿一笑,“骗你的。”
“我要投诉你欺骗客人感情。”我抬起头,盯着她,幽幽道,“我真认真的。”
孟婆岔开话题问:“客人你有感情吗?”
我回指着我透明的心,质问她:“这是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孟婆扭回身,双手捋着小麻花辫,说,“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你先暂且留在人间49天吧,等我查查,看有没有和其它祈愿冲突的地方,再来见你。”
“那这段时间呢,我就飘着?”
“嗯,就飘着。”孟婆点头,又说,“忘了说,你有‘七梦’,即通过七次梦境,和思念你的人交流的机会。这些天,再看看那些和你有交集的人吧。在梦里,和她们好好告个别。只有这七次机会哦,好好决定你这七梦,究竟要进入谁的梦中。”
孟婆说完便欲飘走,飘了两米高,又降落下来,回头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的眼,疼吗?”
这是什么话,我疑惑,但回答:“不疼。”
“那就好。”孟婆点点头,“看来她的手艺还不错。”
谁的手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孟婆便挥一挥手,罚我下人间去了。
第 3 章
我梦见了。
我叫时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的“汩”。
其实没那么文雅。
说是本来应该叫时泪的,因为母亲怀我的时候难受得差点哭瞎了眼。
登记姓名的时候工作人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写了一横。
反正我挺喜欢她这个“无心之失”的。
我妈说生我的时候两个人身体都弱,我和她在村西的赤脚医生那儿挂吊水欠下的钱到现在都没还完。
这话不知真假,反正她嘴里的话,真真假假的,老天奶才能知道。
我只记得几岁的时候屋东头还码着一箩筐一箩筐的吊水瓶,还有冬天的时候用吊水瓶灌热水暖身体很有用。
我妈跟我爹,为了生一个耀祖,年轻的时候天南海北地带着我跑,或者说是逃跑。
到一个地方稳定不到一年就会搬走。
我是在二年级的时候在上学的路上,被车撞到了一条腿之后,才被送回家当了留守儿童的。
和许多人一样,这没什么,不过我总是想起许多件事:
母亲和父亲没有在奶奶爷爷那儿给我留生活费,我全仰仗着奶奶和爷爷的脸色活。
她高兴了,我晚饭能多两块红芋头;爷爷赌牌输钱了,她就板起张脸,我晚饭就喝红芋水。
家里有电视,但都是在晚上播放些曲艺。
电视里热播的黑猫警长、神厨小福贵等,我是在邻居家看的,没完整看过一集过。
至于零嘴,更是没有。
我身量不算高,三年级从外地转学回来的时候,走路上被同一个小学的女生拦下来,说那路是她家出钱修的,不让我走。
上学快迟到了,我对她说:“你让我过去吧。”
她仍是不让。
三九天,我看了看冬天结冰的河,她也看了看结冰的河。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从河沿慢慢滑下去,在河面上站稳,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女孩在岸上拍着手笑,说我好像狗熊。
还说我爸好像狗熊,赌博欠她爸的债不还。
我当作没听见,脚下的冰欲碎不碎。
等我爬过属于女孩她家的那一块路段的时候,手脚发酸,身上全是汗。
女孩堵在河沿边,我往哪儿爬,她就往哪儿堵。
堵到我没力气了,身体一卸往下倒,脊背砸开了三九冬的冰冻,头和脚伸在洞外头,没全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