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流年二十春(56)
你会怎么处理融化了的蛋糕呢。
直到这一天结束,你好像也没有发朋友圈。
遇见我之后,你好像就很少发朋友圈了。
这次生日时也不发。
觉得我送的礼物廉价?
你的生日,不可能没有人送礼物的。我准备的礼物,可能既不是其中数量最多的,也不是质量最好价格最贵的,或者甚至连“最用心”的这一点,都论不上。
我好像能揣摩出你的想法:如果要发朋友圈的话,不可能只发仅我和其她共同好友可见的朋友圈,也不可能只晒出我送你的礼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的礼物,在你所收到的众多礼物中,没那么拿得出手。
所以不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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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体贴,我对此却有一股心酸。
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她不用这样委屈自己的。
我回复:【喜欢就好。】
【我明天要早起,先睡啦。生日快乐,心心。】
心:【好,生日快乐。】
【晚安,宝贝。】
沈清还,有很多朋友。
我好像只有她。
我不能让自己只有她。
和沈清还在一起,我始终觉得跟过家家一样。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很爱我,正如我不相信我会很爱别人。
爱一个人,所以需要承受和她产生羁绊的风险。
爱她,得到她的爱。
失去她,失去她的爱。
我就像我盖了许久的被子,表面温暖,实则早就是破烂棉花了。
如果没意外,我想我永远都会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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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沈清还给我发消息:【小时汩,你快下班了吗?给你点了杯奶茶。还有一个小蛋糕。】
我插好吸管抿了一口,不另外加糖有点苦。
把奶茶搁在桌上,来修理灯的师傅没注意,梯子碰到奶茶杯,洒了满满一桌。
师傅连忙道歉,反复说着对不起。
我也说:“没事没事,是我没放好。”
清理完桌面后,上面依旧泛着一股味道。
开心果茉莉椰不再开心,我也不再开心。
我:【沈清还,开心果茉莉椰挥发的味道,好难闻。】
心:【怎么了,你不喜欢喝了吗?那我下次不给你点这个了,换一换别的,好不好?】
我:【好。】
心:【林忆莲有要开巡回演唱会的计划哎,惜惜,到时候我们去看吧(嘿哈)】
我对此有放纵的心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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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近春节时,母亲病愈回老家过年。我送她到家里,要离开时,她用无助的眼神望着我,说:“我身体不好,过年家里来客人了,谁来做饭招呼她们呢?”
我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不得已在家待了几天。
我的生日时,沈清还问:【我去你家附近吧?】
我:【先不过来,好不好。】
我感觉自己像刺猬,拒绝沈清还踏入我的圈层。
心:【那我们见一面。】
我:【等过年之后吧。】
心:【那我给你定了蛋糕,大概下午4点送到,你记得接听电话。】
【八百里加急,坐飞机来的蛋糕(嘿哈)】
天杀的,连我本人都没有坐过飞机,一个蛋糕,它凭什么?!
我居然对蛋糕产生了忌恨心。
负责送蛋糕的人打电话询问路的走向,我到镇上去接她。
和一提精致异常的鲜花一起拎回来后,妈妈问:“谁送的蛋糕和花儿啊,不少价钱吧。”
“还好吧。”我嘴上说着,但我清楚,黑天鹅的,抚州根本没有。
花看着也都是极贵的花材。
我:【有点太铺张了吧。】
心:【你只需要想着,你值得。】
我不再回复了。
下午打扫完屋子,母亲嘱咐他:“不要去打牌了,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处理鱼。”
他嘴上应着,到天黑了才回来。
我听着母亲不停抱怨:“叫他别回来那么晚别回来那么晚,还这样!!”
他回来时,母亲与他在厨房里大吵了一架。未被太子继承的锅碗瓢盆被砸得震天响。
我看着黑天鹅高高仰起它的颈,见证了我们家这出闹剧。
沈清还真的只会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梦吧。
电话一直在响,耳边却是争吵声,我无法接听沈清还的电话。
无法在明月与肮脏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又一通陌生电话拨过来。
奇怪地,我就是觉得,这通电话非比寻常。
它响了很久,我听到厨房的声音平息,又往里看了一眼,似是休战了。
我按下接听键,对面是非常有派头的一道女声:“喂,你好,请问是时汩吗?”
果不其然。
我清了清嗓子,回应道:“你好,我是时汩。请问您是?”
“我是清还的妈妈。想跟你见个面,你有时间吗?就在饭店吃顿饭。”
我呼吸一滞。谢天谢地,外面的吵架声没有再响亮起来。
我缓了缓,轻轻吞吐一口呼吸,勉强笑着说:“我有时间,阿姨。”
“好,那就13号中午12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就在我要挂断电话时,电话中出现了响亮的鸡鸣声。
来自于我这边的,邻居家养的两只公鸡。生物钟乱了时,每天下午六点开始,不定时地鸣叫的公鸡。
此刻我恨它们。恨不得把它们的喉咙毒哑。
它们暴露了我的居处。
不是在城市,不是在县城,甚至不是在镇上。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普通。
甚至连和我在一起的沈清还,好像都被我连坐,变得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