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5)
眼前这份善意,大概是她在这个世道收获的第一份。
她拿着快速离开队伍,让别人领馒头,不过没急着走还在旁边站了会儿,欣赏着晏小姐对她和其他人流民一样的温柔以待。
姜宝意抿了抿唇,又释然了。
让大家也体会一下世间难得的善意。如此在这种兵荒马乱的世道才更有希望活下去。
她扭头直接回去找瘦猴。
此时,瘦猴就蹲在牌楼下的角落。眼巴巴不知道在望什么?
她过去直接分了个水煮蛋,然后抓起热乎乎的馒头开始啃了起来。
怪异的是一向贪吃的瘦猴,今天居然没有开吃,而是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酒楼:“姜姐儿你看那里。”
她顺着方向抬头,正好瞧见前面的二楼,有两个穿着胡服高大的虏人正虎视眈眈盯着码头的队伍。
甚至眼神透露着猥琐,两人丝毫不避讳交谈间还发出□□的笑声。
她听不懂虏人的语言,不想浪费时间,正打算继续吃馒头。
就听见瘦猴说:“那几个虏人说,要弄那位小姐。”
姜宝意闻言手里的馒头已经放在嘴巴都停下动作:“什么?”
瘦猴皱眉苦思翻译:“那两个虏人说,待会要整一出大戏,还赌注谁能先搞到码头那位正在布施的梁人女子,谁就少请一壶烧酒。”
此话一出。
姜宝意炯炯有神的双眸渐渐阴寒下来,她冰下一把声音:“哦,是吗?”
“那他们还真有自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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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个叫花子爱偷袭
“谢谢您,晏小姐要不是你这个月一直在布施,我们一家三口可能早就...”排着队的夫妻俩带着个十岁的孩子,三人都衣衫褴褛,身上绑着稻草防风,已是八月立秋后,温度开始下降,尤其晚上仿佛直接入秋了一样。昼夜温度很大。
已经有流民已经感染风寒丢了性命。
晏长翎则笑着给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好十几个馒头,最后还送了一副草药:“这些是给你们的预防,若是有什么事,可到晏府寻我。”
只是她的眼底却渐渐升起几丝悲伤,无论她怎么救,如今世道的梁人都是那么可怜。救不完,永远会有更凄惨的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尽管父亲总说一百年前的大梁子民,还算作是人的时候,过得如何安居乐业。
在提及朝廷时又失望叹气,并且不止一晚,期盼故土重回梁人手上。但再睁眼又不得不与胡虏权贵虚以为蛇才能求以生存。
“大嫂,大叔,晚上的话,你们若是不嫌弃,夜晚寒风时,去晏府的屋檐下待一夜如何?”
“这怎么可以?您已经对我们家仁至义尽了。”一家三口有些犹豫,显然他们落难前家境也不错。如此客气也遮不住他们处境的窘迫。
晏长翎安慰他们:“没关系,晏府会在入秋前给附近街坊邻居发柴火和一些碎炭,熬过冬天,来年...来年可能时局好些,或许能重返家乡。”
此番话让一家三口心知肚明,他们哪里还能回去,他们的祖田已经被胡虏圈地返林了。再也拿不回来了。
胡虏就不是讲理和守规矩的人。
而丹枫城多出的一万游民就是圈地返林的受害者。
这一家三口拿着救济的馒头离开后,后面排的人越来越少,布施的摊子食物也渐渐见底。
同时天色渐渐落暮,晏长翎抬头望天,寻思该回府了。
不然要让父亲担心了。
晏长翎吩咐府内人收拾好便打道回府。
她便要坐上马车,只是在挪动一步时,余光就瞥见附近牌楼下蹲着的一道熟悉的人影。
此刻那女子正盘腿坐着,她低着头专注地削着一根木棍,仿佛外界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包括,很快牌楼附近的酒楼有一些胡虏胡言,肆意把酒言欢,有人尽兴了。还故意将未吃完的食物残渣泼出窗外,那汤汤水水正好落了女子满头,打湿了肩膀,头发挂着绿叶菜,万分狼狈,但丝毫没有让她皱一丝眉头,只是一味地削手上的木头。
晏长翎眼底闪过一抹怜悯,还有对酒楼那胡虏人的一抹厌恶,只是抬头瞬间,明显有个胡相的男人摸着胡须,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上下打量,还发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猥笑。
晏长翎蹙了蹙眉,便要过去看看那位姜小姐的情况。
只是丫鬟已经拦住她:“小姐,我知道你好心,但是您还是尽快回府,不要招惹事端。”
“您也知道最近老爷被军府那些人盯上了。”
“罢了。”晏长翎权衡利弊收回步伐,她将一块手绢递给旁边的护院,让他去送到姜宝意的手上。
而且看那姜小姐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晏长翎无声叹息,认为是世道的艰辛磨平了她的脾气。
想到她在算命摊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晏长翎到底觉得她或许有自己的一些难言之隐,便不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伤了她的自尊。
“明日你帮我通知姜小姐,若是她不嫌弃,可到晏府谋个生计。”
“是,大小姐。”丫鬟听后,欲言又止,总归还是不忍打击大小姐。
她想救济很多可怜人,可这个世道在胡虏的暴虐统治下,千千万万的梁人都过得非常凄凉。
她能救济过来吗?
而殊不知此刻已经在牌楼盘腿坐着的姜宝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仔细看,她用一把几乎快生锈的匕首不断削着尖锐的树根。
旁边的瘦猴将她头上的一片绿菜叶子拿下去,气愤不已:“姜姐儿,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明知道下面有人,还故意把那些烫死人的汤水倒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