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岛屿(132)
温愉坐下之后无所事事, 直到一个半小时之后被人叫了名字。
“温愉。”
“在。”
有人站在门口拿着文件叫她的名字。
“来一下院长办公室。”
“好。”
终于有事情做了,温愉在心里想。
新单位比她想象中要空闲许多,院长简单询问了她的信息,交代她填表, 像闲聊一样聊着:“你这次一入职,院里就迎来了一笔比较大额的捐款。”
福利院接受捐款救助很多,但大额捐款比较不常见,像今天这样大的捐款额度更是少见。
此时院长还没有将温愉和这笔捐款联想在一起,只是随口提及,当个话题,也顺便夸奖一下新职工是给单位带来好运的人。
温愉当然不会说这笔捐款就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有的,那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她恭恭敬敬地感谢院长对她的鼓励,说:“以后会好好努力。”
那几天的工作,简单而无聊。
温愉有时候会趁着孩子们休息的时候隔着窗户去看望他们,没有得到负责人的同意,本院职工也不能插手孩子们的事情。
他们很乖,但也会哭泣和大笑,更多的时候还是乖巧,被负责人照顾的很好,干净又讲礼貌。
第一周工作没结束的时候,温愉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举报。
有人拿着她的资料举报到了纪检,温愉问心无愧,她是经过了政审和背调才成功入职,忽然她就有些后怕,如果有心之人早一点举报她的话,就算她清清白白也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院长问她:“你想想有的罪过什么人吗?”
温愉心想,她真的有,但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你得停职一段时间,接受调查。”院长说,“不然对院里不好,对你也不好。”
“我接受停职。”
温愉觉得这件事情快得像是一场梦,打得她简直一个措手不及,她连那天的班都没有上完,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离开时同事问她:“请假了?”
她点点头,说是。
“刚来就请假啊。”同事很不理解,也似乎并不赞同她的做法。
温愉有口难辩。
她从福利院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来了一家从来没有过的餐厅,点了一份单人餐。
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点空虚,其实这几天她从没能适应新单位的工作频率,这一下又突然被停职,让她当下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几乎一整年的时间是否值得,她很想念徐汝珍和李依然,她在这里很难交到这样的好朋友。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沉默地思索着,到底是谁举报了她?
如果她现在去纪检查自己的档案,是不是能够得到一点点消息?但举报者的信息都是受保护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谁。
对方用开豪车、用奢侈品理由投诉她,温愉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离谱了。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其实从院长通知她这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许均年。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那晚回到家,温愉简单洗漱后就睡了。傅修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温愉被弄醒,不满地拍着他后背:“喝酒了?”
傅修屿却对她的话不闻不问。
他喝酒了,他就不做人了。
他喝的酒不多,温愉的口腔里只留下淡淡的味道。但他的力度和平时不一样,她很诧异傅修屿的兴致,一边呜咽一边忍不住想着: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但温愉还是因为他短暂的遗忘了心里烦恼。
傅修屿□□的时候不爱说话,抿紧了唇线,将她的手高高举起,然后贴合。
温愉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傅修屿……”
她能感觉到他听见她声音后身体的变化,每一句都不一样。
大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理想城,而傅修屿所在的地方就是温愉的乌托邦。她喜欢他的霸道,喜欢他能让她短时间内彻底忘掉烦恼。
然后终于,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六,傅修屿仍是不在。
温愉给他发了消息,才知道他又出差了,今晚不回家。
温愉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一丝庆幸。因为她的心情实在无法像之前那样雀跃,所以傅修屿如果在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无论如何,他早晚都会知道自己被停职的事情,早知道不如晚知道。
温愉从上学时就是一个努力刻苦、遵纪守法的好学生,院里没有打算加速处理这件事,院长与她交谈时安慰过她,让她不用着急,静心等待。
温愉发现这种时候是很难静下心来的,但她始终选择没有告诉人和人。
等傅修屿回家发现她没有去上班,肯定会知道。
陆子艺、封冉。
温愉不打算告知。
温想和林兰。
温愉更不能打扰他们的旅行。
她忙忙碌碌浇花锄草,做饭刷碗,但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在想举报她的人到底是不是许均年。
是不是。
重要吗?
好像不重要。
但是,对她影响有那么一点点大。
人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温愉也不例外。
她沉默了两天,保姆阿姨并未发现意外。
等到傅修屿回来,已经是周一中午。
看见她在家里捣鼓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傅修屿有点儿惊讶。
“你没去单位?”
温愉拿着一把大剪刀,笑眯眯地说:“有件事还没告诉你,我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