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亡国小可怜(女尊)(144)
“这是早饭, 这是药。药要饭前喝, 你自己可以吗?”
年笙喊李景夜吃药, 见李景夜没有反应,只得将药端了过去。
李景夜还是那副怔怔的样子,他看了看药碗,半晌都没有回答。
李景夜在走神, 他昨夜梦到宋碧冼了。
之前他也会夜夜做梦。
只是这次的梦,比他以往做的梦都要长。
李景夜将自己在床上团成一团,抱着自己双腿, 头枕在膝盖上。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他生病了, 所以宋碧冼才愿意, 在他梦里待得更久些?
李景夜痴痴地望着身边的床铺,手指抓着自己被拥抱过的手臂。
梦里的拥抱,比原来的都更温暖。
是不是……
只要他不吃药,宋碧冼今天晚上,就会又来自己梦中?
他想试一试, 只是试试。
他只是一天不吃药,也不会怎么样,身体不会就这样变差,她也不会就这样不理他。
他只是, 试一试……
见李景夜一直在发愣,年笙只得将药和早饭都放在床边,叮嘱了两句便出门了。
于是李景夜偷偷把药倒掉, 抱膝回床,静静地等着天黑。
夜里,李景夜如愿以偿地生了些高热。
不同于昨晚,他今夜不知为何睡的很沉,谁都有没有看到。
“没有来……”他喃喃道。
第二天,李景夜开始乖乖吃药。
他在测试,测试自己怎么样,宋碧冼才肯多来他梦中待一会儿?
事实是李景夜没有再做过那么长、那么温暖的梦。
在梦里,每次都是他快要走近宋碧冼的时候,又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他用尽一切办法去追她。
可不管他怎么呼喊,宋碧冼也不肯回头看他。
梦里的宋碧冼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李景夜唯一一次抓住她,求她回身,她却怎么也不肯说话,慢慢转头,露出一张被野兽啃食得残缺不全的脸。
李景夜这才发现,自己追的是具跑动的尸体。
宋碧冼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舌喉具烂,已经不能不说话了。
她的头发和战甲沾满血污,蛆虫涌动在她支离破碎的碎骨上,多足的蜈蚣爬过她露了个大洞的胸口,从里面探了出来!
李景夜又惊又怕,最后泪流满面地从梦中醒过来,再也无法入眠。
每次他觉得宋碧冼在身边,他终于有机会弥补过错后,都会这样:充满负罪感地惊醒,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认清现实。
“对不起,对不起……”
他错过了。
错过了低头的机会,错过了她。
李景夜不是没有怀疑过年笙是宋碧冼,但是身量对不上,年笙太矮了。
即使宋碧冼被打折一条腿,也不可能缩水那么多。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还多次去主动摸年笙手上的茧子。
但是不对,都不对。
他熟悉宋碧冼的手。
它纤长、有力,舞刀弄枪磨出来的厚茧,跟年笙采药捣药的手完全不同。
不是她。
*
李景夜的风寒虽然好的慢,但还是好了。
他病中也没闲着,即使慢,他也已经翻遍了山谷,从遍地尸骸中……找不到她。
李景夜听镇上的人说过,如果人死后没有自己的墓,会变成孤魂野鬼。
他不相信她死了,又怕她真的死了,魂魄找不到归处。
于是李景夜只能拿着宋碧冼的旧衣服,在山谷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宋碧冼建了个衣冠冢,自己也带着白狼搬去荒无人烟处,为她守墓。
李景夜想她想得厉害。
他以为夜夜都能梦到宋碧冼,也可能是宋碧冼的灵魂在找他。
所以他建衣冠冢的另外一个希冀,是幻想着可以镇住宋碧冼的魂魄。
他希望能将宋碧冼引到自己身边来,让她在自己梦里留的更久一些……
宋碧冼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群居。
住进深山的生活即使危险、即使麻烦也都没关系,他可以在她喜欢的任何地方等她。
*
即使住得远,但山谷统共就住了这么两个人,又都是男人。
时间久了,年笙和李景夜两个渐渐熟络,不管是谁去镇上一趟,都会帮另外一个人多捎带些东西回来。
这天李景夜从镇上回来,将东西送到草庐时,没有看到年笙。
年笙经常出门采药,不在家是常事,只是年笙院里另外一个小屋的门没关紧,李景夜进门时看到了,准备过去帮年笙把门关好。
李景夜走过去,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眼,无意中,看到一道通往地下的小门也开着。
他听年笙说过草庐里有地窖,里面存了一些或是珍贵,或是不太好贩卖的药材。
听是听过,但他还没见过。
李景夜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在密室里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地窖里的壁灯亮着,上面刻着很多两个人的线条壁画。
起初,李景夜还以为壁画上记载的是某种武功招式,或者强身健体的行操姿势。
但他越往后看,越觉得心惊!
他清楚地分辨出壁画的上的两个人都是男人……
但,他们,为什么都脱去衣物,拉扯着上了床?!
“啊……”
李景夜看到这些记载,想起年笙阴恻恻的眼神!
他不敢去细想,年笙这些天,到底因为什么会如此照顾萍水相逢的自己!
他突然想起来,年笙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时,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
那时,他听年笙自说自话地讲什么“易容久了会闷坏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