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亡国小可怜(女尊)(35)
孤身等在院内的李景夜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仿佛上好的冷玉幻化出来的精怪,精致的不似凡间之人。
按律,罪奴应脱簪赤足,带手铐脚镣,步行至上京长街观刑。
二人见李景夜发间簪钗尽褪,舒了口气,庆幸这位前朝长殿下不如传言般那样骄纵难缠。
“公子,得罪了。”官差看了两眼便低头。
她们不敢怠慢,只想着上前给他带副手镣装装样子,多少应付一下公事,好跟上头交代。
见王的伴侣要被陌生人限制,偷偷藏在李景夜身后的小白狼突然闪现上前,龇牙伏身,做出随时袭击的战斗姿态,威吓二人!
“——唔赫——唔赫!”
“退下!”李景夜皱眉,喝骂小白狼,配合地接过手镣,给自己扣上。
这几天他没搭理宋碧冼,更没理睬这小狼,没想到它还是不依不挠地跟着自己,甩都甩不掉,像它主人一样缠人!
小白狼被李景夜一凶,立马耸拉下耳朵,远远地绕到他后头,委委屈屈地躲着。
只是它那双深蓝色的狼眼,仍然冷漠地盯着两个官差,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盯盯那个,继续无声威胁。
官差二人被小狼瞪得头皮一紧,生怕得罪了宋碧冼这座“杀神”,被狼群惦记,对李景夜愈发恭敬。
府上的人不想让李景夜难堪,皆装作毫不知情,没有一个人出来送他。
只有一个陆厌书,似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多余。
他带着劲装打扮的漱十,款款地走过来,对那欲走的一行人道:“两位官家,请等一下。”
“今日风凉,穿这么少出去,回来少不了一场大病。”
陆厌书摆出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不止给李景夜披上了保暖扎实的披风,还将他的手腕拉过来,用自己的两幅手帕,绕在手镣与手腕接触的地方,给他系好,对他道:“男儿皮肤娇嫩,这样能少受些罪。”
李景夜不明所以,点头致谢。
他虽然不知道陆厌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不至于拒绝陆厌书的好意。
“哎,别急。”陆厌书又将李景夜拉住,从怀里抽出一副面纱,亲手给他佩上。
楚国的男子比梁国更重规矩,不轻易抛头露面,男儿外出都会佩上面纱,不然就会被指做不检点。
李景夜深知罪奴自然没有这种待遇,便没再佩戴。
不去细想也知道,他现在已经声名狼藉,戴与不戴无甚区别,不管在哪种传言里,他都不干净了。
但他仍承陆厌书这个人情,因为陆厌书小心维护了他楚国男儿的名声和尊严。
将军府离行刑地并不远。
两个官差走在李景夜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一小队士兵随行保护。
李景夜脱簪戴罪,面纱遮面,身边只跟着漱十和小白狼。
他每走一步,手镣间铁链相撞,声音清脆作响。
“哗啦——哗啦——”
铁链声回荡在大街上,一声一声,也荡在李景夜的心上。
自古成者王,败者寇。
事已至此,惟求早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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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美人黑化了……
后面要让狼崽子要过上挨打吃肉的生活了,可惜美男老婆的苦无法避免,呜呜!
第21章 落幕 “怎能不恨呢,宋碧冼?”……
曾被誉为楚国之珍宝的前朝长殿下李景夜,自混乱后首次现身。
他一身白衣出现在上京街头,薄纱遮住了他未施粉黛的娇容。
上京城对他的谣言漫天乱飞,有的说他诱杀敌国将军,乃楚国之功臣;有的说他委身敌国将军,乃楚国之耻辱。
有喟叹之,有辱骂之,有敬爱之,有怜悯之……什么说法都有。
这些传言里只有一个共同点——他非常美。
至今上京城的百姓都还记得,成颂长殿下十六岁时祭神的惊艳!
娇若风拂柳,媚似晚霞时。
上京无颜色,皆羞不如君。
彼时他一身青衣似风,水袖花冠,舞动上京!
楚楚婀娜身,颦颦娇娥眉;昭我芙蓉面,怜我蒲柳肩。
柳腰轻摆影,双眸顾盼情;映我桃花眼,惜我薄命身。
自此,成颂长殿下一舞成名,楚国再无他人能出其右!
众人望着他如神祇降临般出现,一步一步,跌入尘埃,跌进泥沼。
他像只误入“罪奴”深渊的洁白飞蛾,仓皇无力地挣扎在名为“梁”的蛛网里,走向观刑的高台,走进前朝破碎的噩梦里。
卉炽给了他们这些罪奴最后的体面,特命他们好好浣洗完,衣着干净地为楚帝送行。
李景夜独自站在一处,举目四顾,宫中兄弟姊妹,竟是只余他一人生还!
幸存的楚人望向李景夜,大多眼神怜悯;一些梁国官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战利品。
她们眼神中充斥着欲望的恶,虎视眈眈地在暗处觊觎着他。
人群中,不知是谁,趁着人多口杂,大声说着羞辱的话。
“装什么冷贵骄矜,不干不净的人出门还想装纯洁立牌坊!这前朝的贵胄确实不一样,身子一躺,接的都是梁国最厉害的将军。到底是谁如狼似虎,还真不一定呢!”
“守宫砂都没了,这张脸遮什么遮,难道服侍人留了印子,还怕让人看见了?”
李景夜面容如冰,薄唇紧抿,眉间浮现难以抑制的怒火!
不是因为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而是他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语句中听到了,是宋碧冼砍掉了他太女姐姐的人头!带头活捉了他的母亲!